《城西小事【完結】》第11頁 好(1)

“好，這是您的衣服。歡迎下次再來。”蘇渢面帶微笑，送走最後一位顧客。太陽高懸頭頂，他的額頭上早已泛起一層薄汗。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十二點了。“鍾姨，中午吃什麼？老樣子，還是麻辣燙？”

“我可不去，我帶了午飯，誰知道你今天會來。”她坐在櫃檯後面的高腳椅上，從抽屜裡拿出飯盒。“你帶著他去吃吧。”

“我不餓，你去吃吧。”陳岸說，他想趁著現在不忙，問問鍾秀蘭關於市場擴建，還有那件衣服的事情。

“看我給了你好臉色，你就蹬鼻子上臉是不是？”鍾姨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對著陳岸喊道，“別逼我罵人，年紀輕輕的不好好吃飯，怎麼長身體？”

他需要長身體嗎？蘇渢偷笑。

不過，他還是推著陳岸的後背，走出店門，嘴裡還隨聲附和，“就是就是，不吃飽下午怎麼幹活，走了走了。”

“好燙好燙！”蘇渢端著自己那碗加麻加辣加麻醬的麻辣燙放到桌子上，雙手捏著耳垂。

“怎麼了，你怎麼不吃？”他看著對面的陳岸，他的面前早就擺好了屬於自己的那一碗麻辣燙，只有青菜和蕎麥麵，他甚至和老闆說只需要用清水燙。

“剛剛開始，你就不說話，在想什麼？”蘇渢的手臂支在桌子上，看著正盯著白菜葉發呆的陳岸。“讓我猜猜，你看到了那件掛在天花板上的衣服，對嗎？”

“嗯。”陳岸點頭。“你知道些什麼？”

“我以前確實發現了那件衣服，也問過鍾姨，為什麼要把衣服掛在天花板上。”他用筷子夾了顆魚丸，在陳岸面前晃了晃。“可鍾姨每次都說，‘就是件普通的衣服’，搪塞過去。”

“不過，”他咬了一口魚丸，汁水濺到了舌頭上，“好燙，上一次聽了逄綿山的案子的時候，我就想，那件衣服會不會是他，做給鍾姨的？”

他朝著魚丸吹了吹，然後又咬了下去，這一次，它的內部只剩恰到好處的溫熱，他咬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放回碗裡，他放下筷子，“你有沒有什麼頭緒？”

陳岸搖搖頭，他看著蘇渢碗裡的半顆魚丸，沒說話。

“算了，下午再看看吧，下午人少，有的是時間。”他夾起剩下的半顆魚丸，放進了嘴裡。

“蘇渢，”陳岸突然開口，“你有沒有縫過衣服？”

“嗯？沒有啊，怎麼了？”

“假如你是裁縫，你得了老年痴呆症，你很愛你的愛人，你想在最後給她做一件衣服，可你不確定什麼時候會把她忘記，你會不會再準備些什麼？”

“我嗎？我應該會趁著清醒的時候寫封信，或者準備一些有紀念意義的東西。”

“那，如果你為了不忘記給她這封信或者其它東西，你會怎麼做？”他突然抬頭，看向蘇渢。

“怎麼做？”蘇渢放下筷子，摸著下巴，看著麻辣燙店裡不斷閃爍的日光燈管。“有些人會把重要的東西縫進衣服內裡……等等，你的意思是……”

“沒錯，”陳岸點頭，“說不定，那件衣服裡縫了東西。”

“還真有這個可能！那件衣服掛在天花板上，還套著防塵袋，假如真的是逄綿山死前留下的新衣服，那麼鍾姨大機率沒穿過，自然也就不會發現裡面的東西。”

“可，我們怎麼讓鍾姨把那件衣服拿出來呢？剛剛說了，下午沒什麼客人，想在鍾姨眼皮子底下偷偷拿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剛燃起希望的蘇渢又開始擔心。

“那我們就讓鍾姨自己取下來。”

“自己取下來？……”蘇渢有些茫然的看著他。

“鍾姨，你這裡衣服這麼齊全，我想給我媽買幾件。”陳岸先一步走進鋪子裡，蘇渢跟在他身後，鍾姨早就吃好了，手裡正擺弄著一個看上去有些年頭的錄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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