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小事【完結】》第24頁 好(1)

“好。”

兩個人並排坐在櫃檯外面，蘇渢開啟便當，西藍花，青菜，小番茄，雞胸肉和牛肉條，還有和拳頭一般大的糙米飯。

“對了，還有這個。”陳岸從口袋裡掏出一袋甜醋。“如果你覺得調味有些淡，可以用這個。”

“我嚐嚐。”蘇渢夾起一塊雞胸肉，放進嘴裡。“好吃哎，沒想到你還蠻有做菜天賦的，而且調味剛剛好。”

“好吃就好。”陳岸低著頭。其實陳岸早上想做些蘇渢喜歡的菜，比如上次在他們食堂裡吃的紅燒肉，可很顯然，他失敗了，只能用剩下的時間做一份健身餐出來，最起碼，這是他最拿手的。

“你那麼早來我小區門口等我，早上還有時間做菜，是不是又沒睡好覺。”蘇渢偏過頭，看著他。“你的黑眼圈好像又重了一點。是最近壓力有些大嗎？”

“別忘了，我現在好歹還是個心理諮詢師助理不是嗎？而且我們還是朋友不是嗎？有什麼事，只要你願意，都可以告訴我。”

蘇渢看著陳岸，他單手支著腦袋，咬著筷子。

“當然，每個人總有一些秘密是不想讓別人知道的，如果你現在不願意說，我可以等你”

陳岸終於抬頭，對上蘇渢那雙如同在雪地中冒著熱氣的溫泉一般的雙眸，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骨頭裡亂竄一樣，不斷地膨脹，擠壓著內臟。

“一直等都可以。”蘇渢又加了一句。

“你好，請問這件衣服多少錢？有沒有大號？”一道來自門外的聲音突然打斷兩人的對視。

“來了。”蘇渢應著，下了高腳凳。“我先去看看，你先吃著。”

“還有這件外套。”門外的喊聲再一次傳來。

“馬上來！”

蘇渢應著，走出門外，現在屋子裡只剩下陳岸一人，偶爾能聽到風吹過的聲音，還有蘇渢和顧客在門外的聲音。

陳岸低頭，他看了看蘇渢還剩一半的便當，雞胸肉被夾走了好幾塊，糙米還剩下來一大半，他總是喜歡先挑好吃的，剩下的慢慢吃。

蘇渢說自己是心理諮詢師助理，是他的朋友，他知道，那是蘇渢在給他找臺階。

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要說的，不是單單朋友就能承受得住的。

他看著便當盒裡的小番茄，那被蘇渢咬了一口，剩下的一半放回了盒子裡。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等自己的，可能是上一次他在批發市場說“我把你當成朋友了”的時候嗎？不，也許更早。

他拿起桌子上的那袋甜醋，在手裡不斷揉捏，塑膠袋發出的摩擦聲在安靜中刺激著他的耳朵。

他要怎麼開口呢，直接對蘇渢說他喜歡男的嗎？

上一次，他對褚清茜說了，那是為了推開她，可對蘇渢說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他進來嗎？

萬一他跑了呢？萬一他那句話只是出於職業習慣呢？萬一他和那些人一樣，會覺得我噁心呢？

褚清茜說他像一座冰山，確實如此，冰山沒什麼不好的，最起碼，不會有人想知道他裡面都凍了些什麼東西，畢竟他們只想知道，在海面下，依然能直接被人看到的東西。

可褚清茜是褚清茜，蘇渢是蘇渢。這件事對她像刀子一樣，那對於蘇渢來說這像什麼呢？

“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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