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把飯盒往窗臺上一放，重新抱起了手臂。他比陳岸矮了大半個頭，但仰著臉的時候，那股倔勁兒倒是一點也不讓步。
“哥醒了，你高興了吧？”許願開口，語氣裡帶著刺兒，“你守了兩天，終於等到他睜眼了。”
陳岸沒回答。他靠在門的另一側，也抱著手臂，視線落在走廊盡頭歪斜著的安全出口標誌上，綠幽幽的光在他瞳孔裡閃動。
許願見他不說話，越發來勁了：“你不就是想搶走我哥嗎，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成功的。”
“呵。”陳岸冷笑一聲，“還沒成年的小屁孩兒說什麼大話，你看你哥理你不？”
“你什麼意思！你等我……等我大學畢業了，咱們公平競爭。”許願指著他說道，語氣激烈。
“憑什麼，等你讀完大學，黃花菜都涼了。”陳岸挑釁道，“像你這種小鬼，哪涼快哪兒待著去吧。”
“你……簡直不可理喻！”
“砰！”
病房的門從內側被開啟，蘇渢站在門口，剛剛還氣焰囂張的兩人順勢軟了下來。
“哥，你怎麼下床了，我扶你。”許願先一步挎上蘇渢的胳膊。
“你這小身板，能扶穩嗎，我來。”陳岸作勢伸手。
蘇渢卻扶著自己的額頭，把許願的手拿了下去，“夠了，我還不至於連路都走不穩。”
“許願，麻煩你帶我去你媽媽的病房，我想看看她。”蘇渢說。
“哦……好。”
許願帶著兩人來到自己母親的病房門口，透過玻璃，蘇渢看著躺在床上，渾身都連線著儀器許采薇，靜靜地站立著。
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他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陳岸的電話鈴聲讓他身軀一震，他回頭，陳岸正好遞過來電話。
“林醫生的電話，不知道你醒沒醒，就給我打過來了。”
蘇渢接過電話，“喂，林醫生。”
“蘇渢啊，怎麼樣，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他回答。
“那就好，小蔓的情況不用擔心，你先養好身體，這裡一切有我。”
“嗯，林醫生。”
“好了，聽到你的聲音我也就放心了，一定要注意身體。”林醫生囑咐道，“那我就掛了，拜拜。”
“嗯，拜拜。”
等到林醫生掛完電話之後，蘇渢才把陳岸的手機交了出去，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把所有的情緒都收斂起來，他把手機還給陳岸，看著他，那眼神里彷彿又變回了平常的自己，但卻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暗藏其中。
“人不可能一輩子都陷在悲傷裡，日子是總要過的，事情是總得做的。而現在，是時候去辦出院手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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