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們最好懲戒一番,那怕打幾下板子做做樣子也行,別等珍哥兒病癒後,更難收場……!”
賈母對著秦可卿慈眉善目,但嘴裡說出的話,讓眾人心驚膽寒。
送走邱太醫迴轉的賈赦也冷哼著“這等無用的下賤奴才,害著珍哥兒生死關走一遭,打幾下板子那行,就該全家發賣出去,都便宜他們了。”
秦可卿渾身抖得更厲害,可以想見自己陪嫁如果發賣,怕再難相見,
“祖母……”她聲音悲切。
此刻賈母卻冷眼看向賈赦,怒斥道“這是寧國府,你?臊個啥!大喜日子喊打喊殺,像啥樣子……!”
賈赦忙躬身回話“兒子不敢,憑母親作主”
他臉上有一萬個不服。
賈母沒再理他,伸手將秦可卿扶起身,溫聲寬慰幾句,轉頭看向院內跪地的一眾僕役,沉聲道:
“既然可卿為你們求情,就這樣吧。珍老爺已然脫離兇險,往後各司其職,謹慎當差。今日本是大喜的日子,莫要被這些事端擾了闔家喜氣。”
要是在榮國府,賈母的話說一不二,她們從不把下人奴僕當人。
院裡眾奴僕忙磕頭謝恩,但懸在頭上的恐懼並未散去。
賈蓉與秦可卿也一同叩首感謝,
賈母握著她一雙冰得刺骨的手,目光沉沉,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夠聽見。
“好孩子,你的苦楚,我心裡透亮。今日之事,萬幸沒有外客撞見,知曉的不過寥寥幾個下人。
我已經下了死令,今日在場的人,誰敢向外吐露隻言片語,立刻攆出賈府,發賣遠鄉,絕不姑息。”
賈母語聲不高,卻帶著積年大家主母的威嚴。”
秦可卿喉頭滾動,低聲哽咽:“老祖宗……”
賈母輕輕拍著她的手背,眼神里既有憐惜,也藏著幾分無可奈何。
“你是賈蓉明媒正娶的媳婦,堂堂正正的重孫少奶奶,名位擺在那裡,誰也辱沒不得。
往後你凡事多留心,出入身邊萬萬不可離了丫鬟婆子,偏僻院落少去。”
說到此處,她抬眼直視秦可卿,語氣鄭重,給她一份實實在在的依靠:
“你記牢,往後若是在寧府受了委屈,遇上拿捏不住的難處,不必一味自己硬扛。只管來榮國府尋我,或者鳳姐兒。”
秦可卿眼眶通紅,強壓下哭聲,屈膝深深一福:“孫媳婦,多謝老祖宗體恤。”
賈母見秦可卿心神穩了下來,才轉身對還跪在地上其他人說:“都起來散了吧,往後要經心當差,將功?過才行。大好婚期,莫要全都耽擱了……”
賈母說完嘆口氣,向外院走去,王夫人,邢夫人忙趕緊跟上,走廊邊一圈十幾個榮國府的丫鬟婦人也簇擁而走。
好好一場新婚大典,辦得實在波折難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