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一旁唱禮的賈璉也有些尷尬的再次高聲唱喏
“請公爹飲茶”,
才將賈珍的魂喚回來。
大喜的敬茶之禮,就在這一份難以言說的齷齪失態中收場。後面贈禮,賜下代表承認秦可卿寧府少奶奶身份的玉碟都是尤氏幫忙完成的。
秦可卿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不住顫動,心底已經生出一股寒意。
敬茶禮畢,秦可卿行禮告退,由丫鬟攙扶,往新房走去。
賈珍目光追隨秦可卿身影,悵然若失,有些丟魂失魄。
這僅僅只是賈珍今天荒唐行徑的開端,沒有禮義廉恥的無德之人那有什麼底線。
寧國府盛大的婚宴從中午一直喝到黃昏,賈珍做為寧府主人,是要在正席應酬,招待各路勳貴親友、世交同僚,輪番敬酒,陪賓客談笑。
在臨近宴席尾聲,有著心事的賈珍喝的有些五迷三道,醉意間那秦可卿撓人的身影更讓人垂涎,心中那點慾念被酒火撩撥得愈發按捺不住。
在被小廝攙去小解更衣時,藉著酒勁,推開身邊要攙扶他的小廝,腳步踉蹌,竟不顧身份,跌跌撞撞地跟向後宅新房天香樓而去。
渾然忘了今天是兒子大婚的日子,
一個公公,未經邀請、沒有內宅女眷陪同,徑直奔赴兒媳的洞房,本身已經嚴重逾越婚禮禮法。
哪怕沒有半分越軌舉動,單單這個行為,已經失了禮法。更何況,一份世襲鐵券榮光,極有可能因為這一樁風月醜聞蒙上汙點,給本就危機暗藏的寧榮二府,憑空遞上一把別人可以攻擊自己的把柄。
天香樓,新房門外,有僕婦規矩的守著,樓門口站著的秦可卿的陪嫁大丫鬟瑞珠。
眾人看見家主賈珍一身酒氣,雙目赤紅,跌撞著朝洞房而來,大家嚇得心頭大駭,但不敢上前,只有瑞珠硬著頭皮上前,攔在雕花朱漆房門前,屈膝福了一禮,聲音發顫卻不敢退讓:
“老爺,這個時間,萬萬不可往前了。
今日乃是大公子與少奶奶新婚大喜,天香樓乃是新人洞房。
按照府裡規矩,洞房乃是內宅私密之地,誰都不得擅入。老爺身為公公,更該避嫌。
被一個丫鬟當眾阻攔,賈珍酒意上頭,惱羞成怒,酒氣噴吐,厲聲呵斥:“放肆!奴才也敢攔我!”
他怒喝著抬臂就要揮開瑞珠。腳下卻被廊下鋪放的大紅地毯邊角猛地一絆,身子本就虛浮不穩,這一發力,重心徹底失控。
只聽“撲通”一聲沉重悶響。
身著蟒袍的賈珍龐大身軀重重向後摔倒在青磚地上,後腦重重磕在臺階的稜角之上。
喝罵聲戛然而止。
他雙目一翻,當即人事不省,直挺挺躺在滿地紅綢碎屑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