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雲慌忙伸手托住他的胳膊，生怕他用力過猛牽動後腦的傷口，柔聲急急勸道：
“老爺，您這一跤摔得著實不輕，邱太醫千叮嚀萬囑咐，萬萬不可大幅度動彈，萬一掙開腦後的包紮，沾了風寒，那可就麻煩了。”
她本就是風塵裡贖回來的人，察言觀色是看家本事，爭寵是她的日常。
方才賈珍驟然推開喜兒，那一絲嫌惡與不耐，盡數落在她眼底。心裡不由得暗自一喜：往日老爺最是寵用府裡幾個清秀小廝，今日反倒生了厭，這於自己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念頭只在一轉之間，她便眉眼含怯，往前湊了半步，軟聲提議：
“既然老爺今日不喜壽喜近身，那……要不，便由我來侍候老爺方便。”
燭火跳動，映著她臉上薄薄一層脂粉，香粉氣息撲面而來。
榻邊的壽喜被推得踉蹌半步，有些驚恐，但不敢違逆賈珍，忙垂首立在陰影裡。
賈珍聞言，眉頭擰得更緊。
推開小廝，不是想要換成女子近身伺候，而是想要一份最基本的體面。
屋內藥香、脂粉香混雜在一處，周遭這一套豪門內宅的荒淫習氣，壓得他胸口發悶。
腦後的鈍痛更一陣陣襲來，提醒著他，如今自己便是寧國府聲名狼藉的賈珍，困在這一具早已沉淪於聲色的軀殼之中。
這具被酒色掏空的身體，此刻有些虛脫，渾身提不起半分力氣，可腹下的尿意卻愈發急迫，熬得人難受。
秋雲見他臉色發白，知道他熬得急了，也不再多言語，側身挨近榻沿，伸手輕輕掀開半幅錦被。
燭火昏昏搖搖，將屋內照得暖昧朦朧。她熟稔地幫賈珍解開束服，一手虛扶著賈珍的腰胯，另一手接過丫鬟遞來的鏨花銅夜壺，探進被褥之內……。
賈珍渾身僵硬，脊背繃得筆直。他思想上不是很適應，來自現代的羞恥感如潮水一般往上湧，只恨不得躲開這一切。
可身體卻很順從的讓秋雲伺候，更何況此刻，他渾身虛軟，稍一用力，腦後便疼得發昏，根本無力起身下地，這理由很正當。
他只能偏過頭，目光避開身前，死死盯著牆壁晃動的燭影，牙關緊緊咬著，一言不發。
他當務之急，得趕緊調整心態，適應勳貴奢靡腐化的生活。
秋雲倒是神態自然，本就是靠著逢迎伺候得寵，這般事早已做得慣熟，只是以前賈珍更喜歡喚小廝侍候。。
她動作輕熟，儘量不叫他大幅度挪動身子，免得掙裂腦後的傷口。
榻邊的兩個丫鬟都垂著頭，目光落向地面，安安靜靜立在一旁，不敢抬眼窺探榻上情景。
銅夜壺之內很快響起淅瀝的水聲，在這安靜的內室裡格外清晰。
賈珍只覺得臉上發燙，滿心都是無奈與荒誕。
片刻過後，事畢。秋雲手腳利落將夜壺挪出被褥，又取過一旁乾淨的軟巾，仔細幫賈珍擦潔著私處，收拾妥當後，才把錦被重新替他蓋好。
她把夜壺遞還給一旁的丫鬟，回身伸手，試了試賈珍額間的溫度，柔聲細語：“可舒坦些了？老爺萬不可再硬撐，傷還在頭上，若是再折騰出好歹，可叫人揪心。”
賈珍沒有答話，只閉著眼，荒唐從今夜就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