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賈赦已然失了理智,被賈珍當眾踩在腳下磨擦,怎受得了,他怒喝著“誰擋誰死”
手中長劍胡亂揮舞,劍鋒亂掃,幾人躲閃不及,被劍鋒劃到臂膀手背,幸好這劍末開鋒,只蹭破些許表皮,滲出血珠,但也疼得眾人連聲痛呼,卻不敢硬奪兵刃。
滿廳人又一片大亂,丫鬟婆子驚呼四散,寶玉嚇得往後縮,緊緊靠在李紈身側,迎春面色慘白,探春也不由得蹙緊眉頭。王熙鳳目光銳利,牢牢盯著場中,看到賈璉只扯在賈赦背後,暗自鬆一口氣。
又看見那邊賈珍,已然站在一方太師椅邊,手搭著椅背,冷眼相看,這份氣定,讓王熙鳳有些驚疑。
賈母見此兇險,手中柺杖重重往青磚地上一頓,“篤”的一聲悶響,聲音威嚴,壓過滿室喧囂:“都給我住手!!”
這一聲喝,中氣十足,廳內紛亂頓時稍稍收斂。
賈赦已被幾個壯僕夾擠動彈不得,但還握著劍柄,依舊渾身發抖,劍尖兀自對著賈珍,胸膛劇烈起伏,猶自憤憤咆哮。
賈母拄著柺杖,緩步上前,目光掃過披頭散髮、手持利劍的賈赦,又看向一身凜然的賈珍,臉色沉得如同烏雲:“把劍放下!動刀動劍,成何體統!”
賈璉終趁著賈赦氣勢稍緩,忙將那柄龍泉劍從他手中奪了下來。
劍被奪走,賈赦依舊怒氣難平,喘著粗氣,指著賈珍,就要開口控訴,卻被賈母的質責聲音打斷。
賈母面色鐵青,柺杖拄在地上,左右鴛鴦,琥珀攙扶著。
她目光沉沉盯住賈珍,語氣滿是斥責:
“賈珍!你好大的膽子!賈赦是你的親族叔父,你怎敢這般大逆不道,動手暴打長輩!”
賈珍立在廳門口,神色有些凜然,哼哼兩聲才回話:
“老祖宗,我並非私怨鬥毆,乃是以賈氏族長的身份,教訓族中蠢貨。今日若是不把他打醒,咱們整個賈氏宗族,都要被他的糊塗念頭拖累,落得滅族之禍!”
一語落下,滿堂驟然寂靜。賈珍的話堵得賈母啞口無言,她身子微微一震,有些不敢質信,怎麼這麼嚴重了嗎?
賈政臉色瞬間凝重,王夫人、王熙鳳、探春一干人皆是心頭一凜,臉上盡數浮起驚疑之色。
如果賈珍的理由充分,那他確實有權力處罰族中任何人,當然也包括賈赦,儘管他輩份大。
唯獨賈赦依舊怒火難平,披頭散髮,被賈璉抱著,幾個壯僕攔著,而兀自扯著嗓子咆哮不休,滿口都是賈珍忤逆犯上的控訴。
賈母朝賈政使了個眼色,賈政忙朝賈赦走了過去,和賈璉一起,二人一左一右,一挽胳膊一扶肩頭,半勸半架,將暴跳如雷的賈赦拖往內室,先去處理臉上身上的傷痕,換一身乾淨衣衫再說,這場景有些不成體統了。
隨著賈赦的離去,廳內紛亂稍歇。
賈母才由鴛鴦,琥珀攙扶著,移步到正中那把紫檀太師椅上落座。
賈寶玉連忙一溜煙跑過來,緊緊挨在賈母身側,今天這場面有看頭。他的貼身大丫鬟襲人也趕忙跟了過去,規矩的站到琥珀身後,時刻注意著寶玉。
邢夫人忙指揮一眾丫鬟婆子,動手收拾滿地碎瓷殘片,擦拭地毯上的汙漬,又命人搬來新的桌椅。僕婦們忙前忙後,窸窸窣窣一番忙碌,方才狼藉不堪的廳堂漸漸歸置妥當。
不多時,賈政與賈璉簇擁著賈赦重新回到正廳。賈赦臉上的淤青紅腫已經簡單敷過藥,髮髻也重新梳理整齊,只是依舊滿面慍怒,胸膛兀自起伏不息,恨恨的盯著賈珍,他長這麼大,那吃過這樣的虧。
賈母抬眼掃過廳內一眾兒孫媳婦、丫鬟僕婦,緩緩抬起手,沉聲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