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槍管戳在頭髮上。
頭皮傳來一陣刺痛。
一縷碎髮被高溫燙卷，焦糊味鑽進鼻腔。
陸淵的背脊瞬間繃緊。
作訓服下的肌肉纖維如同拉滿的弓弦。
十萬次死亡輪迴刻在骨子裡的生物本能，被粗暴喚醒。
那些在戰壕裡被流彈驚醒、在死人堆裡被軍靴踩醒的記憶碎片，在大腦裡轟然炸開。
他最恨睡覺被人吵醒。
扣在臉上的迷彩帽被槍管頂歪。
順著鼻樑滑落，掉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陸淵慢慢抬起頭。
窗外的強光有些刺眼。
那雙原本半睜不閉的眼睛裡，此刻佈滿了網狀的紅血絲。
眼袋下垂，透著濃濃的起床氣和煩躁。
刀疤男握著五連發獵槍。
黑色的槍管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眼前這個白T恤男生。
對方沒有尖叫。
沒有發抖。
甚至連抱頭躲避的動作都沒有。
那雙紅血絲密佈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刀疤男腮幫子上的橫肉抽搐了兩下。
他感覺自己被輕視了。
被一個在大學圖書館裡睡大覺的毛頭小子輕視了。
“找死！”
刀疤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雙手握緊槍托，粗糙的手指壓住扳機。
槍口微壓，準備打爛這小子的肩膀，讓那些蹲在牆角的學生聽聽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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