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鎮南在衣服裡挑出了那份藍色的立項檔案夾，用拇指摸了摸上面那個用鉛筆寫的“劉”字。
“老鼠。”
孫鎮南開口，打斷了電話那頭的咆哮。
“我在聽！老大你說！去香港的船我讓老潘隨時備著！”
“不用留船了。”
孫鎮南將殘舊的摩托車油門轟空了兩下，發動機在雨夜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掩蓋了天上正滾滾而過的雷鳴。
“幫我查這個津海市建委處長，劉德明。我要他明天早上八點之前，家裡所有往來賬目和通話記錄。”
電話那頭愣住了：
“老大……國際僱傭兵都要進來了，你還管一個建委的處長？！”
“我答應了山貓。”
孫鎮南結束通話電話，一把扯下摩托車的風鏡，遮住了那雙如狼般的眼睛。
“他女兒吃麵的時候，身邊不能有蒼蠅。”
摩托車後輪在泥水裡狠狠一咬，甩出一道半米高的黑泥飛沫，像一把離弦的黑箭，扎進了津海市深不見底的雨夜暴風裡。
凌晨兩點，雨勢轉成了綿密的牛毛細雨。
老城區地下防空洞改建的物業宿舍裡，充斥著一股長年不散的黴味和下水道返潮的酸臭。
孫鎮南推開生鏽的鐵皮門。
屋裡沒開燈，只有走廊昏黃的聲控燈漏進來半截光。
他脫下溼透的灰夾克，隨手擰了一把，泥水滴滴答答落在滿是裂紋的水泥地上。
床頭的舊彈簧墊上扔著那個黑色翻蓋手機，螢幕幽幽地亮著藍光，提示有新郵件。
他走過去，單手撈起手機，按下確認鍵。
老鼠發來的是一份壓縮包。
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是津海市建委處長劉德明的全套底褲。
往下翻了三頁，孫鎮南的目光在一張海外匯款單的截圖上停住了。
兩百萬美金。
打款方是一個註冊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名叫“黑水蛇物流”。時間是三天前，正是陳耀東在跨海大橋上被割喉的第二天。
再往下，是劉德明和魏豹的通話錄音轉譯。
只有寥寥幾句。
“老街那個麵館，三天內必須推平。地基掘地三尺，連塊完整的磚都別留下。裡面如果翻出用防水油布包著的鐵盒子，第一時間給我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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