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老式紅燈牌收音機裡，老生正唱到：“這一封書信來得巧，天助黃忠成功勞——”
郭正庭沒有跑。
他看著繞過屏風走出來的那個血人，端著建盞的右手猛地哆嗦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的老年斑上，他卻像沒感覺一樣。
“小喬死了。”郭正庭看著孫鎮南，聲音有些發乾，但還在極力維持著上位者的體面。
孫鎮南走到茶几對面，站定。
暗紅色的血水順著他的大衣下襬，一滴一滴砸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外面那個掃地的，也死了。”孫鎮南語氣平淡，
“現在輪到你了。”
郭正庭把建盞重重擱在桌上，發出“篤”的一聲。
“孫鎮南！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郭正庭猛地拔高了音量，
“這裡是西山幹休所！你跨進這個院子，性質就變了！你這是通敵叛國！”
孫鎮南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僵硬的冷笑。
“五年前，三號雨林。你改了空投座標，把三箱過期發煙罐扔進毒牙的包圍圈。那個時候，你怎麼不談叛國？”
郭正庭眼角抽搐了幾下。
他伸手去摸茶几上的一個黑色衛星電話。
“你以為那是我的主意？”郭正庭咬著牙，
“孫鎮南，你太天真了。你們紅豹查到了長桌會議在南疆的稀土走私線。那條線，每年能給燕京的大人物輸送幾十個億的利潤！你擋了上面的財路！我只是個簽字的，我不簽字，我全家都得死！”
“所以，你用十七條人命，換了你安穩退休。換了你住這四號院。”
孫鎮南右手握著三稜刺，往前邁了一步。
“別過來！”
郭正庭終於慌了。
他一把抓起衛星電話，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按動，
“你殺了我，線索就斷了！你不想知道‘崑崙’的最高層是誰嗎？你不想知道是燕京哪幾家在主導這一切嗎？我告訴你！我全告訴你！”
孫鎮南停下腳步。
郭正庭以為他心動了，喘著粗氣，嚥了一口唾沫：
“只要你現在轉身走，我用這個電話打給海外的賬戶，三千萬美金，立刻到你的賬上。林坤嶽那邊拿到的硬碟，裡面只有底層交易記錄。真正的核心名單，在我的腦子裡。你留著我，我能當汙點證人。我能幫你把大院裡的那些蛀蟲全挖出來！”
孫鎮南靜靜地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後勤裝備部副部長。
看著他現在像一條老狗一樣搖尾乞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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