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集團，頂樓。
江烈到的時候，蘇清寒已經等在辦公室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裝，頭髮盤在腦後，整個人利落得像一柄隨時會出鞘的刀。桌上沒有咖啡，只有一壺剛沏好的龍井，茶葉在玻璃壺裡舒展開來，綠得發亮。
江烈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關緊，又把窗簾按下了三分之一。蘇清寒看著他這一連串動作，沒說話，只做了個“坐”的手勢。
“硬碟解開了。”江烈坐下，把硬碟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裡面的東西，比我們想的還要大。”
蘇清寒沒急著拿硬碟，而是先給江烈倒了杯茶。
“大到什麼程度？”
“陳浩不是普通人。”江烈說，“他是國安的人。或者說，至少是國安在南州某個外線組織的編外人員。他潛伏在蘇氏集團，就是為了查孫志偉和陳耀琛的走私網路。那份絕筆信裡寫得清楚，陳耀琛利用華銳建材的出口通道，往東南亞走私軍火和敏感物資。而他們的下一批貨，是——”
他頓了頓。
“高精度慣導裝置。”
蘇清寒端茶的手停住了。
她當然知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高精度慣導裝置是導彈、潛艇、戰鬥機等武器裝備的核心部件，屬於國家嚴格管制的一類敏感物項。這種東西一旦流出境外，被用於軍事目的，後果不堪設想。
“這批裝置，現在在哪兒？”蘇清寒問，聲音很穩，但握著茶杯的指節微微泛白。
“陳浩的絕筆信裡提到，裝置被拆散後混在一批‘新能源電池組’裡，裝在十個標準集裝箱內，準備透過蘇氏集團的出口通道發往緬甸。出關日期，就在三天後。”江烈說，“但這批貨還沒有從倉庫發出，因為孫志偉被抓，周志遠在逃，華銳建材的賬目也亂了。我判斷，他們可能會提前把貨轉移。”
蘇清寒看著他：“你的意思是，在貨被轉移之前，把它截下來？”
“對。”江烈點頭，“但不是用警察去截。如果陳耀琛知道我們找到了硬碟，他寧可把這批貨毀掉，也不會留下證據。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蘇清寒沉吟了一會兒：“蘇氏集團在緬甸有新能源專案的合作方，陳耀琛就是透過這個渠道把貨混進去的。但具體發貨、清關、裝船，都需要蘇氏內部的部門簽字。以前是孫志偉負責，現在孫志偉被抓了，這個許可權會自動上收到我。”
“所以，陳耀琛如果想在這三天內把貨弄出去，就必須來找你。”江烈接過話。
蘇清寒看了他一眼：“他會來，但不會親自來。這個人很狡猾，從不直接經手。他會派一個代表，拿著合法的專案檔案過來，讓我簽字放行。如果我不籤，他們就知道出事了。”
江烈想了想：“你不但要籤，還要主動聯絡他們，說這批貨可以按時發出。先把他們穩住。”
“然後呢？”蘇清寒問。
“然後，等他們去提貨的時候，在貨站直接收網。箱子裡全是證據，人贓並獲。”江烈說，“但需要幾個部門同時配合，公安、海關、國安、還有港口物流那邊。這事我來協調。”
蘇清寒點頭，正要說話，內線電話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微變：“攔住他，說我在開會。讓他到三號會客室等我。”
掛了電話，她看著江烈，低聲說：“來了。陳耀琛的代表，已經到了樓下。”
江烈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一輛黑色埃爾法停在集團樓下，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站在車旁，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站姿筆挺，一看就是職業軍警出身。
“來得夠快。”江烈說，“陳耀琛對這批貨，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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