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麗站在路邊,仰頭看著灰藍色的天空,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眼淚又湧了上來。
但這次她沒有哭出聲,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媽……”
朱玉婷緊緊攥著她的衣角,小聲道,“咱們去哪兒?”
秦麗回過神來,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縣城她熟悉得很,每個路口每條巷子她都走過很多遍,可此刻站在路邊,她卻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秦安連忙道:“姑,我送你們回興安村住我那兒,我媳婦還在住院,我今晚要去陪著,家裡沒人,你們湊合著先住兩天。”
“等離婚手續辦完,我幫你們在縣城租個房子,玉婷還要上學,不能耽誤功課。”
秦麗看著秦安,眼淚又掉了下來:“小安……姑又給你添麻煩了……”
“說啥呢。”
秦安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我親姑,照顧你是應該的,以前我傻的時候你也沒少接濟我,現在輪到我來照顧你了。”
“好孩子,是我拖累你了。”
秦麗擦了把眼淚,用力點了點頭。
三個人去村口搭了最後一趟回村的牛車,晃晃悠悠地往興安村走。
朱玉婷靠在母親肩膀上,哭了大半天累得迷迷糊糊睡著了。
秦麗摟著女兒,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又酸又澀,卻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輕鬆。
那個困了她十幾年的籠子,終於被她親手打開了。
牛車到興安村的時候天都有些黑了。
秦安領著秦麗母女回了自己家,點上油燈,把灶臺燒起來,從空間拿出之前剩的菜和報紙,假裝在鍋裡熱了一遍。
秦麗和朱玉婷簡單吃了點東西,秦麗讓女兒先睡,自己坐在灶房門口的小板凳上,看著院子裡那一小片月光出神。
秦安蹲在灶臺前添柴,火光映著他的側臉,輪廓分明。
他抬頭看了一眼秦麗,開口說:“姑,明天我陪你去辦事處等著,朱建成要是敢反悔,我就拿刀去找他,我再給他嚇尿了。”
秦麗被他這話逗得嘴角彎了一下,隨即又嘆了口氣:“小安,你今天……太沖動了,萬一真傷了人怎麼辦?你這孩子……”
“姑你放心,我有分寸。”
秦安把柴火往灶膛裡推了推,火光映得他眼睛亮晶晶的,“砍刀是嚇唬人的,我還能真砍他?”
“但朱家那幾個王八蛋,你不來硬的他們就不當回事,我今天要是不硬氣,玉婷這會兒已經被那個邱廠長帶走了。”
秦麗的眼圈又紅了,她低下頭,聲音很輕:“你說得對,今天要是沒有你,我……我根本護不住玉婷。”
“以後不用你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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