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幹嘛呢？這麼大半夜的，還推車上山？”
他目光隨意一掃，落在獨輪車上那隻熟悉的、裝了大半貨物的麻袋上，瞬間瞭然，隨口接道：“哦，懂了，你們這是繞路準備連夜去公社出貨吧。不早了，抓緊去，快去快回，夜裡山路不安全。”
說罷他轉身就打算繞開兩人繼續上山，腳步剛動，胳膊就被陳哲猛地伸手拉住。
陳哲臉上滿是忐忑又熱切的神色，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李哥！李哥你等等！”
他實在眼饞得厲害，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麼嶄新漂亮的手槍，心底的渴望壓都壓不住，硬著頭皮開口：“你這手槍……賣嗎？”
“你要？”李在微微挑眉，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要的！要的！太想要了！”陳哲連忙用力點頭，眼神懇切至極。身處邊境，且經常要出門手裡沒點防身的硬傢伙，心裡始終慌得厲害，這把手槍，他是真的夢寐以求。
“這槍可不便宜。”李在說著，隨手從腰間抽出一把手槍，指尖拎著槍身輕輕一晃，動作隨意又自然，完全沒把制式手槍當稀罕物件。
沒等陳哲忐忑糾結、討價還價，他直接報出一口價：“一百。”
“一百？！”
兩道截然不同的驚呼同時響起，又同時戛然而止，兩人齊齊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陳哲臉色瞬間發白，滿心酸澀，喃喃低語：“這麼貴？”
而一旁的顧晏景瞳孔驟縮，心底滿是不可思議，暗自心驚：這麼便宜？！
他太清楚黑市行情，一把老舊破損的雜牌手槍都能炒到兩三百，尚且有價無市。狗蛋這把全新制式手槍，品相頂級，居然只開價一百，低得離譜，完全是半送的底價。
陳哲心痛又不捨，眼巴巴盯著那把嶄新的手槍，滿臉遺憾無奈，兜裡空空如也，根本拿不出這筆鉅款，只能狠狠壓下心底的貪念，徹底蔫了下去，像被抽乾了渾身精氣神。
李在壓根沒在意他的糾結落寞，目光淡淡掃過獨輪車上的麻袋，隨口問道：“你跟楊知青合夥賣貨？”
“嗯……”陳哲有氣無力點頭，聲音蔫蔫的，“曉梅姐夜裡要看孩子、不方便出門，而且一個姑娘獨自跑黑市出貨也不安全。我幫她出貨，三七分，我三、她七。”
李在瞭然點頭，沒再多問，手腕一翻，直接將手裡那把沉甸甸的手槍隨手往陳哲懷裡一丟。
“給你了，錢記賬，以後兜裡寬裕了再還我。”
“哎？！”
陳哲手忙腳亂慌忙抬手接住，冰涼堅硬的金屬觸感落在掌心，沉甸甸的分量格外真實。突如其來的饋贈砸得他徹底懵神，腦子一片空白，簡直像被天上掉下來的福氣狠狠砸中。
不等他緩過勁，李在又看似隨手從背後空蕩的竹編揹簍裡摸出一條配套的皮帶彈鏈，遞了過去。
“喏，子彈一併給你。”
“謝謝！謝謝李哥！太謝謝李哥了！”
陳哲激動得語無倫次，雙手顫抖著接過彈鏈，笨拙又認真地學著狗蛋的樣子，將彈鏈釦緊在腰間，反覆調整鬆緊，愛不釋手。嘴裡不停道謝，滿心都是狂喜與感激。
一旁的顧晏景看得眼底滿是濃烈羨慕，心裡暗自懊惱不已。早知道狗蛋這麼好說話、還能賒賬，剛才他就該搶先開口問！白白錯失了一把頂級制式手槍。
目光死死落在手槍上，月色恰好照亮槍身細節，顧晏景瞳孔猛地一縮，失聲低呼：“你這槍把上，有顆大五角星！”
他滿眼不可思議地望向狗蛋，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驚疑：“這是54式大黑星？你……你是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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