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奶奶轉瞬褪去落寞、滿心滿眼只牽掛自己溫飽的模樣，一股莫名的酸澀委屈感猛地衝上狗蛋心頭，鼻尖驟然發酸，眼底隱隱泛起溼熱。
他心裡知道，這股突兀的情緒。
是原身的情緒。
先前繫結他的系統驟然崩碎、導致他外來的靈魂意識，和這具身體原本的殘魂沒能第一時間徹底融合。
平日裡尚且安穩，可一旦觸碰到親情、仇恨等情緒波動較大時，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就會交織衝撞。一邊是他還是旁觀者，一邊是原身親身。
他心裡清楚，沒了系統制衡，只能等時間慢慢將兩份意識中和歸一，徹底融為一體。
壓下心頭那點莫名酸澀，連忙抬手輕輕扶住正要轉身進屋的奶奶，溫聲開口：“奶奶不用忙活，我中午吃過飯了，一點都不餓。”
老太太腳步一頓，目光順勢落在他懷抱裡，一眼瞥見裡面熟睡的小小糰子，瞬間來了興致，滿眼新奇。
“哎喲，這就是你外頭撿回來的小丫頭吧？”
她說著，小心翼翼伸出雙臂，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孩子，穩穩將李在懷抱的小丫抱了出來，摟在自己懷裡。
小丫睡得正沉，被輕輕挪動也只是小眉頭微微蹙了下，哼唧了半聲，隨即又安穩貼在老太太懷裡，繼續酣睡。
老太太託著孩子輕飄飄的小身子，看著小傢伙略顯蠟黃偏黑的小臉、瘦小單薄的身板，心底瞬間軟成一灘水，又是心疼又是憐愛地輕聲嘆道：“哎喲，咋這麼黑、這麼輕喲，可憐見的，才這麼丁點大，就沒人疼沒人管。”
指尖輕輕拂過小丫細軟的胎髮，動作溫柔至極，滿是長輩的疼惜。
“嗯吶，奶奶。”李在看著奶奶發自內心的慈愛模樣，眉眼柔和，笑著應聲解釋，“這個是我今天剛撿回來的。”
老太一下沒反應過來，剛撿的啊。接著抱著小丫輕晃的手都下意識輕頓了一下，抬眼直直看向李在，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老太太愣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對著狗蛋好一通細細盤問。李在耐著性子，將路上撿到小丫、撞見孩子生母隱忍不捨、自己索性收留孩子的前因後果，以及大丫的事細細解釋清楚，足足說了半晌，才徹底安撫住滿臉驚詫的老太太。
知曉始末後，老太太心裡的驚詫散去，轉而湧上滿心的埋怨，皺著眉頭嗔怪道：“你這孩子，咋還把大丫放在大壯家裡照看？”
她輕輕晃著懷裡熟睡的小丫，語氣帶著心疼又帶著好氣：“咱家裡這麼多小蘿蔔頭，哪個我沒看過，還看不住一個小娃子？還用得著麻煩外人？”
彎著眼笑得溫順，老老實實撿著暖心的緣由回話：“我這不是怕奶奶你受累嘛。你年紀大了，本該好好歇著，哪能讓你整日熬著帶小娃娃，我今天是有事才把大丫託付給大壯兩口子照看一下，要不我自己都能看。”他是萬萬不敢說怕捱揍。
老太太聞言心裡一軟，也不再繼續埋怨，抱著懷裡安穩熟睡的小丫，輕輕抬了抬胳膊，側身道：“行了行了，知道你懂事。”
說著往院裡走。
李在跟上，抬腳跨進院門，一抬頭，滿眼都是亂跑亂跳的小身影，院裡當真擠滿了老李家的小蘿蔔頭，熱熱鬧鬧、嘰嘰喳喳。
最大的李青禾今年七歲，此刻正安排著什麼。她身側挨著只比她小一個月的李禾苗，正是方才在路上碰見、拿到奶糖的小丫頭。
餘下的五六七八寶年紀更小，最大不過三歲，最小的才一歲多點，走路都搖搖晃晃、腳步不穩，卻半點不耽嘴裡喊著姐姐姐姐的往禾苗靠。
方才禾苗揣著四叔給的奶糖回了院，給一人分了兩顆。這會兒幾個小傢伙嚐到甜頭晃晃悠悠擠到禾苗跟前，仰著小臉、伸著小手，圍著她打轉，眼巴巴盯著她手裡的糖，嗷嗷想要再討糖吃。
看著這群連路都走不明白的小不點急著搶糖，李在生怕出事，趕緊開口高聲提醒：“禾苗，不能給五六七八寶吃糖！他們年紀太小，小心噎著！”
青禾和禾苗兩個丫頭一聽是四叔的叮囑，眼睛瞬間亮了，脆生生齊聲應道：“好的四叔！”
聞聲的五六七寶瞬間像是知道兜裡的那顆糖要不保，小腦袋一轉，拔腿就往外顛，小短腿邁得飛快，一顛一顛想要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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