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八節下午,白雲機場國內出發廳外。
天陰著,氣溫比往年這時候偏高,穿件薄外套就夠。
賀洵把兩個行李箱從計程車後備箱拎下來,輪子落地“咚”一聲。
昨天剛下過雨,地面還沒幹透。
“身份證都揣好。”賀洵把拉桿遞給康馨蕙,“登機牌進去再換,別在門口翻包。”
康馨蕙接過箱子,感覺有些捨不得。
三天時間過得快,她還沒逛夠,更沒待夠。
但賀洵早就說了,小年之後快遞陸續停發,必須趕在年前把該訂的貨全訂完,回去還得理庫存。
她也知道正事要緊,可腳就是邁不動。
張鬱站在旁邊,揹著一個黑色雙肩包,手裡捏著自己的登機牌和身份證,神情平靜。
她看了賀洵一眼,輕聲說:“賀洵,我們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莆田發條簡訊報平安。”
“知道。”賀洵點頭。
康馨蕙走上前一步,也不管是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抱了賀洵一下,聲音壓得極低:“你早點回來。”
賀洵“嗯”了一聲,朝兩人揮了揮手:“進去吧,到了給我發個訊息。”
康馨蕙沒再說什麼,拉著箱子往出發廳走,張鬱跟在她身側。
走出十幾步,康馨蕙回頭看了一眼。
賀洵站在出租車旁,穿了件深灰色衛衣,兩手插兜,臉色平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身後是排著隊的計程車,再遠處是高架橋和灰撲撲的天空。
康馨蕙突然覺得心裡空了一下。
這些天在羊城,三個人一起進出檔口,一起在路邊吃腸粉,一起擠在酒店房間裡對訂單、理貨單。
賀洵白天帶著她們跑市場,晚上給她們講女裝店鋪的運營思路,怎麼排款、怎麼定價、怎麼跟單。
晚上康馨蕙和賀洵旁若無人一般直接住一間房,天天都會幹些沒羞沒臊的事。
日子過得又滿又漲,像被塞進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生活。
現在突然要飛回蓉城,回到學校,回到那些“正常”的日子裡,她有點不習慣。
這幾天她和張鬱的關係也變得有些奇怪,談不上好朋友,但又能說上一些私密話。
康馨蕙記得張鬱今天吃早飯的時候悄悄問自己“學弟是不是真的這麼強,讓你每天都在求饒”的時候,自己居然沒有生氣。
張鬱從她手裡接過箱子的另一側,說:“走吧,再磨蹭趕不上了。”
康馨蕙收回目光,跟著進了航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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