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長豐廠的大鐵門，太陽已經完全跳出地平線。
刺眼的陽光打在黑乎乎的煤渣路上，白花花的。
陳大強跟在楚衍後頭，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堆裡。
那身緊繃繃的黑西裝勒得他難受，他卻連扯領帶的力氣都沒了。
一百萬！活生生的一百萬現金！
就那麼像倒垃圾一樣，“嘩啦”倒在那個破木頭桌子上。
大強腦子裡還全是那摞紅豔豔鈔票的殘影，耳膜裡甚至能聽見紙張摩擦的沙沙聲。
“楚、楚哥……”
大強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艱難地滾了兩下。
他緊走兩步，跟楚衍並排。
“你、你到底啥來頭啊？”
大強那雙平時殺豬不眨眼的牛眼，此刻瞪得溜圓。
“俺在道上混了這麼些年，也沒見過誰出門拿皮包裝一百萬現金的！那、那可是錢啊，不是廁紙！”
楚衍偏過頭，看著大強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他從風衣兜裡摸出打火機，“咔擦”一聲，點燃了嘴角叼著的煙。
青煙打著旋兒往上飄。
“大強，跟著我，眼皮子得放寬點。”
楚衍吐出個菸圈，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一百萬算個屁。這九牛一毛的錢，以後在咱們這兒，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大強倒抽一口冷氣，腳步一頓，差點平地摔個狗吃屎。
“九、九牛一毛？連零頭都不算？！”
他嗓門陡然拔高，跟個漏風的破鑼似的。
“哥！親哥！你不是去搶了銀行吧？俺們收破爛可不頂這罪啊！”
楚衍被他逗樂了，夾著煙的手指隔空點了點他。
“搶銀行多跌份。”
他收起笑意，眼神瞬間變得像刀子一樣銳利。
“我要搶的，是這世上的規矩。”
大強被這眼神看得渾身一激靈，閉上嘴不敢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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