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摺疊椅嘎吱響了一聲。
楚衍靠在椅背處，端著個掉漆的搪瓷茶缸。
熱氣嫋嫋升起。
他低著頭，輕輕吹開水面漂浮的幾片碎茶葉沫子。
水紋盪開。
王胖子滿頭大汗地站在辦公桌對面。
剛擦完汗的手還在半空舉著。
“衍子，合同簽了。”
胖子把那張薄薄的入職登記表推到楚衍手邊。
聲音壓得有點虛。
“我可真按你說的，把她發配到一號車間當統計員了啊。你回頭可別怪我心黑。”
楚衍沒抬頭。
視線落在紙張末尾那個清秀的簽名處。
“楚晚晴”三個字寫得力透紙背。
特別是最後一捺，幾乎把紙張劃破。
“怪你什麼。”
楚衍喝了口茶。
苦澀的茶根嚼在嘴裡，他吐進旁邊的廢紙簍。
“楚家倒了，大伯把錢卷光了。”
他放下茶缸，“當”的一聲悶響。
“這丫頭要是還端著麻省理工高材生的架子，在江州這吃人的地界，她活不過三天。”
胖子撓了撓頭皮。
“理是這麼個理。可那車間啥環境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扯著嗓子，“全是黑油膏、鐵渣子！一幫大老爺們光著膀子幹活，她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
“大小姐？”
楚衍冷笑一聲，打斷胖子。
“現在只有拿著五百塊錢月薪的打工人。”
下午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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