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老闆吶！”
陸建國被兩個年輕鉗工一左一右架著，跌跌撞撞地跑到桑塔納跟前。
老頭兩條腿抖得像彈棉花，鞋跟在水泥地上蹭出兩道白印子。
他撲上去，枯瘦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攥住王胖子的胳膊。
指甲縫裡的黑泥都快摳進胖子肉裡了。
“哎喲我去！老陸，你輕點掐！”
胖子疼得直抽溜，夏威夷襯衫被拽得變了形，脖子上的金鍊子勒得慌。
“肉都快給你揪下來了，我特麼又跑不了！”
陸建國渾濁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胖子胖乎乎的手背上，滾燙。
老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顧不上擦，喉結劇烈滑動著。
“那錢……那一千萬真能到賬？”
他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你不是拿俺這把老骨頭尋開心吧？”
“尋你大爺的開心！”
胖子翻了個白眼，掙脫開陸建國的手，撣了撣被抓皺的袖子。
“我們老闆說話算數。七八十萬爛賬算個屁，連你們食堂欠大黑狗的骨頭錢都給你們清了！”
“這、這……”
陸建國嘴唇直哆嗦，腿一軟，又要往地上跪。
“俺替紅星廠上千號弟兄，給活菩薩磕頭了！”
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抄住老頭的胳膊，硬生生給提溜了起來。
“別別別，折我壽啊老陸！”
胖子綠豆眼轉了一圈，壓低嗓門，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些。
“跪我就免了。咱們新老闆說了，這錢不是白砸的。”
陸建國一愣，趕緊拿袖子胡亂抹了把臉。
“啥條件？只要不讓俺們去殺人放火，讓俺幹啥都行！賣命也成！”
胖子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背起手，肚子挺得老高。
“記住了啊。從今往後，咱們廠子跟洋鬼子劃清界限。一件代工的活兒都不接！”
“全封閉式搞研發。外人來，就是天王老子，沒老闆發話，連只蒼蠅都不許放進去。”
陸建國眼睛瞪得溜圓，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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