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士車廂裡暖氣開得足。
一股名貴皮革的味道混著淡淡的柏木香薰，直往人鼻腔裡鑽。
蘇清寒貼著車門邊坐著，半個屁股虛虛沾著真皮座椅。
她身上還在往下滴髒水，怕弄髒了人家的高檔座套。
懷裡那個牛皮紙袋被她死死抱在胸前，勒得手臂發酸。
“蘇小姐，這車裡有乾毛巾，你擦擦。”
副駕駛的王胖子扭過頭，遞過來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白毛巾。
他那公鴨嗓在密封的車廂裡有點吵，“這倒黴天，下得跟漏盆似的。咱們老闆在酒店等你呢。”
蘇清寒沒接毛巾。
她咬著下嘴唇，口腔裡還帶著剛才摔倒磕破皮的血腥味。
腦子裡那根防備的弦繃得緊緊的。
半小時後，車停在江州大酒店正門。
金碧輝煌的旋轉門晃得蘇清寒頭暈眼花。
她跟著王胖子進電梯，直達頂層。
腳下的厚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軟得像踩在雲團上。
蘇清寒看著自己那雙沾著稀泥的回力鞋，腳趾羞窘地往鞋底深處蜷了蜷。
胖子推開總統套房那扇包著軟皮的雙開大門。
“老闆，人接來了。”
說完，他退出去，順手帶上門。
“吧嗒”一聲輕響，屋裡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呼呼的送風聲。
蘇清寒渾身緊繃，像只炸毛的刺蝟。
她站在玄關，視線穿過寬敞的客廳。
落地窗前擺著一組黑色的寬大真皮沙發，沙發背很高。
只能看到一個人靠坐在那兒的後腦勺，還有夾在指尖的一點紅暗星火。
青白色的煙霧慢慢往上飄散。
“坐。”
沙發那邊傳來個年輕的男聲，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蘇清寒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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