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陳大強推門撞進來，滿頭滿臉的汗水混著泥灰。
“楚哥！外頭頂不住了！”
大強拿袖子胡亂抹了把臉頰，喘得像個破風箱。
“好幾家供貨商拿著報紙跑來堵門，鬧著要結清尾款！”
“俺帶安保部的兄弟把伸縮門鎖死了，這幫人還在外面砸鐵門罵娘。”
大強咬著牙，胸口的蜈蚣疤跟著呼吸劇烈起伏。
“有個供貨商大清早跑來，非說咱們明天就要捲款逃跑。”
“死活要睡在廠區大門正中央，拉都拉不走！”
“還有幾個供應商聯名給工業局遞了舉報信。”
大強猛灌了一大口桌面的涼白開。
“要求查封咱們的賬戶保全資產。楚哥，咱們賬戶裡的錢雖然多，可這麼擠兌下去，人心就散了啊。”
胖子哀嚎一聲，雙手捂住那張胖臉。
“完了完了，這下真成過街老鼠了。”
“衍子，這軟刀子殺人不見血啊，輿論壓力能把活人活活壓死！”
楚衍坐在原位，脊背挺得筆直。
他把手裡的搪瓷茶缸重重磕在桌面。
“當”的一聲悶響。
這動靜不大，卻讓屋裡的三個人瞬間安靜下來。
齊刷刷地轉頭盯著他。
“慌什麼。”
楚衍站起身，雙手按著桌面，身子前傾。
“人心散不了。”
他眼神里透著股運籌帷幄的冷定，視線掃過胖子和大強。
“馬騰飛在這個節骨眼跳出來，不是他自己有多勇敢。”
楚衍繞過辦公桌，走到窗前。
推開一扇玻璃窗，外頭的喧鬧聲夾雜著夏日的悶熱瞬間灌進屋裡。
隱約能聽見大門處供貨商們的叫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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