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末的江州，網咖裡永遠飄著股腳臭混著泡麵酸菜的味兒。
大頭電腦的螢幕閃著幽藍的光。
敲擊鍵盤的“噼啪”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躁動的噪音。
本地最大的BBS論壇炸了窩。
馬騰飛那篇《造不如買》的專訪像個雷管，把藏在暗處的鍵盤俠全給引爆了。
一重新整理頁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謾罵帖。
“星辰重工就是個皮包公司！還跟馬總對賭？急著投胎吧！”
“一幫下崗工人造精密機床？怕是造拖拉機的土老帽，笑掉大牙了。”
“堅決抵制這種煽動情緒的騙子公司！”
回車鍵敲得震天響，滿屏的汙言穢語刷得飛快。
深夜。
星辰科技園大門前。
一股刺鼻的香蕉水味衝進鼻腔。
兩大桶暗紅色的油漆，被人胡亂潑在不鏽鋼伸縮門表面。
腥紅的塗料順著金屬桿往下滴答。
淌了一地，看著跟兇案現場似的。
“幹他孃的！”
趙鐵柱一腳把地面的空漆桶踹飛。
鐵桶撞著牆根，發出“咣噹”一聲悶響，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他脖頸青筋直蹦，手裡拎著根烏黑的甩棍。
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老闆！俺這就帶兄弟們去附近路口堵人！”
鐵柱咬著後槽牙，牙齒磨出咯吱聲。
“敢往咱們門臉潑髒水，俺非把那幾個癟犢子的腿給卸了！”
臨時辦公室裡，茶香勉強壓住了飄進來的油漆味。
楚衍靠著椅背，手裡端著那個掉漆的搪瓷茶缸。
他輕輕吹開水面漂浮的高碎茶葉沫子。
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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