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塔天帝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罕見地閃過一抹極其滄桑的落寞。
他嘆了口氣，短促的腿邁開步子，走到一塊碎裂的石柱旁，努力墊著腳尖坐了上去，兩隻白嫩的小短腿在半空中晃盪著。
“你以為本帝願意變成這副模樣？”塔天帝老氣橫秋地瞥了張道然一眼，語氣中透著無盡的唏噓，“本帝乃是這座骨塔孕育而生的器靈。”
“無數紀元前，爆發了一場不可想象的滅世之戰。那一戰，諸天神佛隕落，連虛空都被打成了虛無。為了保住骨塔的最後一絲根基，本帝耗盡了所有的本源力量，擋下了致命一擊。”
“骨塔因此陷入沉睡，本帝也因為本源徹底乾涸，退化到了最初的幼年形態。我們在虛無中漂泊了無盡歲月，最後才輾轉流落到了你們這個貧瘠的下界，落在了你這個連武道門檻都沒跨入的廢柴手裡。”
說到這裡，塔天帝跳下石柱，揹著手走到張道然面前，一改剛才的落寞，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小子，相識就是緣分。剛才外頭那個武尊，若不是本帝耗費了剛從那些靈石裡轉化來的一絲能量將你扯進塔內空間，你早就去見閻王了。”
塔天帝繞著張道然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用老神在在的語氣說道：
“本帝對你有救命之恩，等同於你的再生父母。不僅如此，本帝還幫你從一個螻蟻踏入了武師境界。你這人雖然資質奇差，悟性平庸，但好歹有把子力氣。”
“俗話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本帝也不要你湧泉，你只要死心塌地給本帝當牛做馬，把外頭那些什麼神藥、靈石統統給本帝弄進來，儘快把本帝這骨塔補全。只要本帝恢復了實力，以後在這諸天萬界，本帝罩著你，絕對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塔天帝停下腳步，抬起頭，那張粉嘟嘟的臉上寫滿了不容拒絕的傲慢：“怎樣？是不是覺得壓力頓減，前途一片光明？趕緊磕頭謝恩吧。”
張道然靜靜地聽著這小屁孩的大放厥詞，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前世作為頂尖特種兵，什麼樣的心理戰和洗腦他沒見過？
這種低劣的PUA手段，在他看來簡直破綻百出。
“說完了？”張道然低下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塔天帝，“你救我一命，我承你的情。但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他蹲下身子，直視著塔天帝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剛才也說了，若不是吸收了我在外面找來的靈石，你連拉我進來的能量都沒有。你現在就是一個餓得快死的無底洞，沒有我拼命在外面搶資源給你吞噬，你這破塔連同你這個器靈，早晚得徹底消散。”
“你不是在罩著我，你是在吸我的血。我們頂多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互惠互利罷了。少拿什麼再生父母來壓我。”
被張道然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老底，塔天帝臉頰漲得通紅。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詞來反駁這個邏輯嚴密的螻蟻。
“好……好小子，牙尖嘴利！”塔天帝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副傲慢的姿態收了起來，神色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既然你把話說得這麼透，那本帝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塔天帝猛地轉過身，小手衝著遠處的灰霾用力一揮。
“你以為，本帝讓你儘快補全骨塔，僅僅是為了恢復我自己的實力嗎？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座塔裡，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
隨著他這一揮，天際那濃重的灰霧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巨手強行撕裂向兩邊排開。
張道然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點。
只見霧氣散盡後，露出了一座龐大到讓人感到窒息的白骨巨塔。
那塔矗立在這方天地的中央，直入蒼穹，根本看不到塔尖在哪裡。塔身分為九層，每一根組成塔身的白骨都粗如山嶽，表面佈滿了刀斧劈砍的遠古傷痕。
然而，真正讓張道然感到靈魂戰慄的，並不是這座塔的宏偉，而是從塔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息。
“這座骨塔，不僅是本帝的本體，更是一座鎮壓著無數大恐怖的絕世牢籠。”塔天帝仰著頭，望著那座巨塔，稚嫩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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