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被迫避讓的屈辱，比直接砍他一刀還要讓他感到刺痛。
“武宗。”
張道然猛地睜開雙眼，深邃的眸子裡爆射出兩道猶如實質般的駭人冷電。那股剛才還壓抑著的屈辱，此刻已經徹底化作了一股想要撕裂蒼穹的恐怖戰意。
“太一門聖子是吧……”張道然盯著骨塔外那片被夷為平地的沼澤廢墟，“等我結成武宗天罡……我一定會讓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絕望。這筆連拔劍都不敢的賬，我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嗬嗬嗬！對味了！就是這股子想要吃人的勁頭！”塔天帝在王座上興奮得直拍手，“只要你給本帝弄來足夠的靈晶，解開第一層、第二層封印，別說是個下界的什麼狗屁聖子，就算是天上的仙王，本帝也讓你把他踩在腳底下當墊腳石！”
張道然沒有理會塔天帝的聒噪，心念一動。
暗金光暈閃過，他猶如一道沒有重量的幽影，憑空出現在了沼澤邊緣那片凌亂的木屑堆中。
黑風谷的陰風依舊呼嘯，空氣中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葉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周圍依然能夠聽到隱隱約約的慘叫聲和真氣爆炸聲，各大宗門的弟子、散修、血魔宗殘黨，都在這片混亂的絞肉機裡瘋狂廝殺。
張道然拍了拍身上那件青灰色的雜牌道袍，摸了摸下巴上那撮滑稽的山羊鬍。
剛才的屈辱不僅沒有擊垮他，反而將他骨子裡那股最原始的兇性徹底激發了出來。楚玄那種天驕他現在惹不起，但這十萬大山外圍，最不缺的就是帶著身家性命到處亂跑的肥羊。
要突破武宗，就需要海量的靈晶和龐大的生機。
他提著那把繳獲來的三尺青鋒，身形一晃，猶如一隻嗅覺靈敏的孤狼，徹底融入了黑風谷那深沉的黑暗之中。
大約在佈滿荊棘的密林中穿行了半個時辰。
張道然刻意避開了兩處爆發著武宗級別真氣碰撞的區域。他現在的目標很明確，只找那些落單的、修為在武師境的獨狼或者小隊，悶聲發大財。
前方的地勢漸漸變得平緩，一片濃密的桃花瘴氣突然毫無徵兆地在林間瀰漫開來。
這瘴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粉紅色，不僅帶著一股極其甜膩、令人聞之有些頭暈目眩的異香，更有一股極其隱晦的真氣波動在其中流轉，顯然不是天然形成的。
張道然腳步微頓，立刻屏住了呼吸，體內的淡金色真氣在經脈表層飛速運轉，將那一絲試圖鑽入毛孔的粉色瘴氣徹底隔絕在外。
緊接著，他那遠超常人的敏銳聽覺，捕捉到了一陣極不尋常的聲響。
“呃……放開……放開我……”
那是一個男人極其虛弱、沙啞的求救聲，聲音裡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與痛苦，彷彿正在承受著某種極其殘酷的折磨。
伴隨著這求救聲的，是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靡靡之音。
“咯咯咯……李師兄，你剛才在咱們姐妹面前逞英雄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呀。”
“就是嘛，名門正派的弟子，底氣就是足。這陽氣精純得，簡直讓奴家有些欲罷不能了呢……啊……”
女子的聲音嬌媚入骨，每一次喘息都彷彿帶著鉤子，能將男人的魂魄硬生生從軀殼裡勾出來。
張道然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極其冰冷的寒光。他壓低了身子，猶如一隻悄無聲息的夜貓，藉著粗壯樹幹和齊腰深灌木的掩護，一點點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去。
撥開一片長滿倒刺的毒藤蔓，張道然看清了前方空地上的景象。
月光透過參天古木的縫隙，斑駁地灑在那片鋪滿枯葉的林間空地上。
地上躺著一個青年，身上穿著一件已經被撕扯得破破爛爛的淡藍色錦袍，領口處隱約可見飛羽門的宗門圖騰。此刻，這名原本應該意氣風發的正道弟子，正呈現出一種極其恐怖的死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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