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跳板放下去，頭一批士兵踩著跳板往下走，靴子踩在淺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李老栓跟著一營的隊伍，從跳板上走下來，水沒過膝蓋，冰冷刺骨。
他咬緊牙，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岸上走，槍舉在頭頂，彈倉裡壓滿了子彈。
岸上是黑黢黢的灘塗，沙子摻著碎貝殼，踩上去咯吱響。
霧氣裡什麼都看不清楚，但李老栓的耳朵豎著，他能聽見前面的動靜，有人在喊口令，有人在岸上跑動。
“趴下！”前面忽然有人低聲喊。
所有人都趴在了溼漉漉的沙地上。
李老栓把臉貼在沙子裡，槍口抵著地面，呼吸壓得很輕。他聽見了，霧氣深處有雜沓的腳步聲，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架槍。
“日本人？”旁邊的後生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別說話。”李老栓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前面傳來一聲短促的哨響。
然後是機槍的聲音。
那聲音太熟了，日本人哪兒能列裝這種機槍？
馬克沁的射速快得連成一片，突突突地響，像撕布一樣。
緊接著，克虜伯炮的聲音也起來了，轟的一聲，炮彈從頭頂飛過去，落在灘塗前方的霧氣裡，炸開一團橘紅色的火光。
“起來了。”李老栓把臉從沙子裡抬起來，嘴角咧了一下。
灘塗前面，日本人的陣地已經亂了！
......
而先前早些的時候。
負責這次阻擊目標的是日本陸軍混成旅團的一個大隊，大約一千五百人，配了八門野戰炮，堪稱豪華，任務是，“在灘頭遲滯清軍登陸，待主力到達後發起反擊。”
大隊長佐藤少佐站在灘塗後方的高地上，舉著望遠鏡看著霧氣裡的動靜，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就是清國的運兵船？”他問身邊的參謀。
“是的，閣下。
根據情報，是清國西北地區調來的新編練軍，約四千人，裝備情況不明，但西北地區近年來連年災荒，工業基礎幾乎為零，推測裝備水平不會超過淮軍舊式裝備。”
佐藤點了點頭，放下望遠鏡。
“北洋水師的主力艦在什麼位置？”
“定遠、鎮遠在船隊兩側，距離我方海岸約六海里，隨時可能駛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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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