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我有些遺憾。
作為班主任的老王也嘆了口氣,擺了擺手:“沒事沒事,人沒大事就行,安全第一,成績都是次要的。”
我坐在床沿上,悲嘆:
哪怕是塞了超級棒棒糖,終究還是輸了麼,大概豬豬俠的失落就是這樣吧。
仔細想想,起跑耽擱的那一兩秒,對於短距離接力賽來說確實是致命的天塹,楚涵雅哪怕拼了命去追,卻依然被這半秒卡在了終點線前,心心念唸的證明自己,到底還是落了個遺憾收場。
要是那時她沒有回頭的話……
“方洛!你剛才到底發什麼神經啊?”
還沒等我感慨完,一直守在床頭邊的蘇小晴忽然忍不住了。
她兩手叉在鬆垮垮的運動褲腰上,腮幫子鼓著,眼睛瞪得圓滾滾的,語氣裡既有後怕又有埋怨:
“你腦子被門夾啦?接力棒都交出去了,你不好好減速,幹嘛還要和趙飛揚撞在一起!”
她這一通質問,把旁邊的老方和林素芬也問得一愣,紛紛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我。
恰在此時,醫務室那扇半開著的門又被人推開了。
只見隔壁二班的兩個男生正架著趙飛揚挪了進來。
趙飛揚那張原本就黝黑的臉蛋此刻白一陣青一陣,右邊膝蓋上的運動褲同樣磨穿了一個大洞,胳膊肘上一片烏青,整個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看到我也坐在裡面,趙飛揚眼神明顯慌亂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把頭往同伴肩膀後面縮。
“喏,問他吧。”
我揉了揉手腕,沒理會蘇小晴的喋喋不休,而是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越過人群,落在了縮在門邊的飛毛腿身上。
“趙飛揚,你自己說說吧,我剛才為什麼要撞你?”我淡淡地開口。
趙飛揚身子抖了一下,吞了口唾沫,眼神四處亂飄,試圖含糊其辭:
“我……我哪知道啊!我剛交完棒,整個人衝得太猛了收不住腳,你突然從旁邊撞過來……我、我還覺得委屈呢!”
說到後半句,這小子大概是覺得有老師和外人在場,嗓門還故意拔高了一點,裝出一副受害者的可憐相。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了心虛的小臉,並沒有動怒,只是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語氣聽不出喜怒:
“趙飛揚,你是認真的嗎?”
醫務室裡的大人們和學生全都安靜了下來,視線在我和趙飛揚之間來回打轉。
“接力賽交接區在直道外側,你交完棒之後,身體重心不往外圈緩衝區靠,反而反常地往內側一班的跑道變道加速。”
我目光鎖定著他的眼睛,聲音平緩:
“那時候楚涵雅才剛跑不到五米,速度根本沒拉起來,如果我不攔你,以你那個衝刺的架勢,會直接結結實實地撞在她的側後方。你覺得以她那個身板,被你從斜後方全速撞倒,現在躺在這張床上的會是誰?”
這番話說得條理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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