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坊裡的腥臭味越來越重。
九叔將那塊刻著“收骨”二字的烏木牌收進法袋以後，目光重新掃過四周，臉色始終算不上輕鬆。
剛才那名灰衣道人已經死了。
可這個地方明顯經營了很長時間。
院中幾十口大缸裝著屍油、墓土、黑血，牆邊堆著一捆捆發黃草蓆，裡面裹著被處理過的屍骨。後屋地面甚至刻著一座殘缺法壇，磚縫裡的血垢已經發黑，絕非最近幾天才留下。
四目蹲在那口黑木箱旁邊，將六根黑色骨釘一根根夾出來，擺在黃紙上仔細觀察。
“大師兄那邊真得通知一聲了。”四目推了推眼鏡，皺眉說道，“一根兩根還能說是某個邪修自己琢磨出來的手段，六根全是同一路數，連紋路細節都差不多，這東西已經有人在成批煉了。”
九叔點頭道：“先把這裡搜乾淨。”
陸玄提著油燈，朝後屋走去。
剛才打鬥的時候，灰衣道人主要守著前院和正屋，真正存放東西的地方反而沒受到多少破壞。
後屋空間不大。
牆邊擺著兩個木櫃，櫃門外面貼著避潮黃紙，裡面全是瓶瓶罐罐。陸玄隨手取下一隻瓷瓶，拔開塞子以後，一股濃郁血腥味立刻散出來。
四目湊過來看了一眼：“屍血。”
陸玄重新塞好瓶口：“這些東西都拿回去嗎？”
九叔走進來掃了一眼，搖頭道：“挑和逆生有關的帶走。普通屍油、屍血留在這裡也沒用，天亮以後把油坊一起燒掉，省得再害人。”
陸玄點點頭，繼續檢查。
第二個木櫃裡面放著十幾個布袋。
每個布袋上都寫著地名。
“白河村。”
“清水鎮。”
“王家坳。”
“柳林坡。”
陸玄隨手拿起一個，裡面裝著一小撮顏色發黑的泥土。
四目捏了一點放到鼻下聞了聞，隨即嫌棄地甩回去：“墳土，而且年份都不一樣。”
九叔目光一沉：“這些地方離任家鎮遠嗎？”
四目看著布袋上的地名想了想：“白河村離這裡最近，大概七八十里。清水鎮就遠了，往東得走兩三天。”
陸玄看了一圈。
不同地方的墳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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