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3月,女兒去世後不到一個月。
嚴仁淑做了一件很不起眼的事情——她以“丈夫工作壓力大、女兒去世後精神狀況堪憂”為由,帶著李賢哲去了一家精神科診所。
醫生簡單問了幾句後開了一些抗焦慮的藥物,安眠性質的。
嚴仁淑把藥收好,一粒都沒給李賢哲吃。
隔了兩天,她又去了另一家醫院。這次她獨自去的,掛的是精神科。
她坐在醫生面前,眼眶紅紅的,說自己自從女兒去世後就整夜整夜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女兒從樓梯上摔下來的畫面,一閉上眼就看到血。
她哭得情真意切,聲淚俱下。醫生給她開了鎮靜類藥物。
接下來的一週裡,嚴仁淑用同樣的手法去了三家不同的醫院,分別從不同的醫生那裡拿到了不同種類的精神類藥物。
她把這些藥分門別類地收好,鎖在梳妝檯最下面的抽屜裡。
她的藥箱已經備齊了。
3月底,嚴仁淑開始行動。
她同時在四家不同的保險公司為李賢哲購買了高額人身意外險,每一份的保額都在一億韓元以上,受益人一欄全部填寫的是她自己的名字。
她太清楚保險行業的漏洞了——2000年的韓國保險業,各家公司的資訊並不互通,每家只能查到自己系統的記錄。
只要她分散購買,就沒有人會注意到她丈夫身上同時背了四份鉅額保單。
辦理完所有保險手續的那天晚上,嚴仁淑回到家,李賢哲已經做好了晚飯在等她。
桌上擺著兩碗大醬湯、一盤煎魚和幾碟小菜,都是她愛吃的。
嚴仁淑坐下來,夾了一口魚放進嘴裡。
“好吃。”她衝李賢哲笑了笑。
李賢哲憨憨地笑了,說好吃就多吃點。
嚴仁淑嚼著魚肉,看著坐在對面低頭扒飯的丈夫,心裡想的是——三個月後,這個男人會為她帶來至少四億韓元。
4月初的一個傍晚,嚴仁淑第一次對李賢哲下手。
她給李賢哲倒了一杯熱牛奶,說睡前喝牛奶有助睡眠。
牛奶裡溶解了三片碾碎的抗焦慮藥,劑量是正常用量的六倍。李賢哲毫無防備地喝了下去,很快就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嚴仁淑坐在床邊等了半個小時,確定他已經進入了深度昏睡狀態,然後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沒有反應。
她站起身,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了看。
這棟出租公寓的樓梯和他們老家的差不多,又窄又陡。她丈量了一下從頂端到最下面的距離——大概十五級臺階。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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