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通電話的供述讓整個法庭一片譁然。
戴維斯已經被傳喚到庭。這位當年的警長已經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但面對質詢時的表現依舊老練。
“我從來沒有接到過這樣的電話。”他平靜地說，“珍妮·莫里斯在撒謊。”
“你如何解釋當年對案件的消極調查？”
“我們做了所有能做的。那時候技術手段有限，沒有DNA檢測，沒有監控攝像頭。我們盡力了。”
沒有人能證明他在說謊，也沒有人能證明他說的是真話。
這是整個案件最讓人無力的一點——所有人都知道當年警方有問題，但時過境遷，幾乎沒有任何直接證據。
更遺憾的是，菲爾和大衛早已不在人世。錄影帶裡記錄的也僅僅是三名兇手對阿什利和勞拉實施侵害的畫面，沒有錄下行兇過程。沒有其他直接證據能夠將羅尼與殺人罪行繫結。
唯一能夠確認的，只有非法拘禁和性侵。
2020年7月，法庭做出判決。
羅尼·迪恩因非法禁錮及協同作案等罪名，被判處十五年有期徒刑。
旁聽席上，頭髮已經全白的洛琳聽到判決結果時，沒有任何表情。
她早就預料到了。
她為這一天等了二十年，可等到的是什麼呢？一個六十六歲的老人被判十五年，而他至死都不肯說出女兒們的屍體埋在哪裡。
“羅尼·迪恩。”法官宣判後，洛琳從旁聽席上站起來，大聲喊道，“把我女兒還給我！”
羅尼被法警押著往法庭外走。他始終沒有回頭。
庭審結束後，霍爾特走到洛琳面前：“夫人，我們還在查。屍體一定會找到的。”
洛琳看著他，目光空洞：“警長，二十年了。我已經不抱希望了。但請你務必繼續查下去。我不需要他們償命，我只需要知道勞拉在哪。我需要有一個地方可以去，可以放一束花。”
霍爾特鄭重地點頭：“我答應你。”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承諾可能永遠無法兌現。菲爾和大衛帶著秘密進了墳墓，羅尼又咬死了不鬆口。能挖出真相的人，全都不在了。
不過，霍爾特的承諾還包括另一件事。
在刑事審判結束後的第二個月，洛琳對包括戴維斯在內的二十餘人提起了民事訴訟。
“他們不是兇手。”洛琳的律師在法庭上說，“但他們每個人都在這起案件中扮演了間接的角色。他們中的有些人看過錄像帶卻保持沉默；有些人面對謀殺調查消極怠工；有些人明明知道線索卻選擇了遺忘。”
“如果他們在接到匿名信的那一天就展開調查，如果看過錄像的人裡有一個站出來說真話，如果當年負責此案的警察真的盡到了職責，阿什利和勞拉也許就不會死在那個陰暗的地下室裡。”
“兇手固然可恨，但讓兇手逍遙法外十八年的，是這些人的集體沉默。”
這場民事官司打了很久。
最終的判決是，部分被告人被判向受害者家屬支付賠償，但金額不算高。至於刑事責任，幾乎都因為追訴時效已過而無法追究。
洛琳其實不在乎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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