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綁匪的口供加起來，拼出了第五個人的身份。
恩裡克·洛佩斯。本地人，有家有口，但他本人已經失蹤了。
米利亞姆找到他家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個行動不便的老太太——恩裡克的祖母。她腿腳不好，一個人住在老房子裡，每天最大的消遣就是搬個板凳坐在門口曬太陽。
恩裡克沒有帶她一起走。
米利亞姆又穿上那件舊制服，戴上了眼鏡。
“您好，我是社群志願者，來探望獨居老人。”
祖母很高興。她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了，拉著米利亞姆的手說了整整一個下午。說她年輕時候的事，說她丈夫怎麼死的，說她孫子恩裡克小時候多乖多懂事。
“那他現在在哪呢？”米利亞姆端著一杯茶，微笑著問。
祖母嘆了口氣：“去了阿爾達馬鎮。那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總往教堂跑，天天去懺悔。我看他心裡有事。”
米利亞姆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年輕人嘛，總有自己的事。”她笑了笑，又給祖母倒了一杯茶。
當天晚上，她撥通了卡洛斯探員的電話。
“阿爾達馬鎮。教堂。”
警察趕到的時候，恩裡克正跪在教堂的十字架前懺悔。
他的手合十，頭低垂著，嘴裡唸唸有詞。聖壇上的燭光映在他的臉上，他的眼角有淚痕，看起來像是一個真正虔誠的信徒。
警察衝進去的時候，教堂的牧師擋在了前面。
“你們不能在這裡抓人！這裡是教堂！”
沒人理他。
“他已經改過自新了！”牧師張開雙臂，擋在恩裡克前面，“他每天都在懺悔，他已經知道自己錯了！你就不能有一點憐憫之心嗎？！”
這句話是衝著米利亞姆說的。
她站在教堂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他殺我女兒的時候。”
她往前走了一步，燭光照亮了她的臉。眼眶很乾，嘴角卻彎了一下。
“憐憫又在哪裡？”
恩裡克被帶走的時候掙扎得很厲害。他聲嘶力竭地喊著：“我懺悔過了！我都懺悔過了！神已經寬恕我了！”
米利亞姆站在教堂門口，看著警車遠去，尾燈在夜色中變成兩個紅點，最終消失不見。
她拿出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頁。
數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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