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坐在床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絲綢睡袍,手裡端著一杯紅茶,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他的妻子蜷縮在床的另一側,面色慘白,兩個孩子被嚇醒後在隔壁房間裡放聲大哭。
“德雷克警長。”約瑟夫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站起來,甚至還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領口,“這麼早來拜訪,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伊恩沒有跟他廢話,直接宣佈了逮捕令。
在隨後的搜查中,警方在約瑟夫的保險櫃裡找到了價值超過三十萬英鎊的金條和現金,以及多本不同名字的護照——英國、加拿大、美國、法國,每一本上面的照片都是同一個人,每一個名字都是真實存在的。
在審訊室裡,約瑟夫的表現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反審訊。
他全程面帶微笑,對每一個問題都回答得彬彬有禮,但每一句話都是滴水不漏的廢話。
他既不承認殺人,也不否認認識羅納德,只是反覆強調“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語氣真誠得讓人幾乎要相信他。
“我不是羅納德?那你們告訴我,我是誰?”他甚至反問了伊恩一句,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伊恩被這句話噎住了。
對,這個坐在審訊室裡、面對謀殺指控依然從容不迫的男人,到底是誰?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麼?為什麼查遍所有資料庫都找不到他的任何記錄?
伊恩決定換個思路。
既然查不到他的身份記錄,那就查他的犯罪記錄。
警方提取了約瑟夫的指紋和DNA樣本,上傳到了英國國家犯罪資料庫,等待比對結果。
結果出來的時候,整個警局都沉默了。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這個人的指紋、DNA、面部特徵,跟英國犯罪資料庫裡的任何一條記錄都對不上。
他沒有前科,沒有案底,沒有通緝令,甚至連一張交通罰單都沒有。
他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伊恩面臨一個艱難的選擇。
以偽造身份的罪名起訴約瑟夫,這個罪名在英國最多判一兩年,而且可以繳納保釋金獲得自由。
以他的財力,保釋金根本不是問題。
一旦他走出警局大門,他會去哪裡、會做什麼,沒有人能預料。
但以謀殺罪名起訴的話,雖然可以扣押他七天進行深入調查,可警方必須在這七天之內拿出足夠立案的證據。
目前他們有的,只是一具屍體、一塊手錶、一些間接的證詞,以及一堆無法指向具體犯罪行為的懷疑。
沒有直接證據,沒有目擊證人,甚至連兇器都沒找到。
“我選後者。”伊恩在案情討論會上說,“七天,給我七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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