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記者神色莊重，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到人群中間的張小山身上。
屋裡的戰士紛紛往後退開，騰出一塊空地出來。
年長的那名記者臉上帶著笑意，語氣平和。
“張小山同志，我們是新華社從國內派過來的，受領導指示採訪你。問你幾個問題，你不用緊張，照實說就行。”
張小山把身子站得筆直，神色端正：“記者同志，你問吧。”
記者翻開手裡的本子，筆尖落在紙面上。
“先問一問，你老家在哪？什麼時候參的軍？”
張小山眼神柔和了幾分，語氣平穩。
“我是山東人沂蒙顧家村人，一九四七年參的軍。”
記者點了下頭，繼續發問。
“入朝作戰，先是列車遇險救人，後來亂石灘一戰，你一個人三槍打下兩架美軍戰機，打出入朝以來少有的戰績。生死關頭，你心裡會不會發怵，會不會害怕？”
這話一齣，在場所有人都閉了嘴，全都看向張小山。
張小山沒有講什麼虛話，直接點了頭。
“怕，哪有不害怕的道理。”
他說得十分實在。
“那是美軍的戰鬥機，飛得快，火力還猛。往下俯衝的時候，飛機呼嘯的聲響聽得清清楚楚。槍炮衝著我們整個連隊壓過來，那一瞬間，我心裡同樣發慌。”
周圍人心頭都是一震。
誰也想不到立下這麼大功勞的張小山，會直白說出自己心裡會怕。
張小山接著往下講，語氣陡然變得堅硬。
“但我是七連偵察排的排長。”
“我的本分就是提前發現危險，偵查敵情，護住整個連隊。”
“論槍法，我在七連裡面算是最好的。”
“那種絕境，敵機已經撲到頭頂，不開槍反擊，七連就要付出慘重代價。”
他視線掃過周圍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我不上，誰上？”
“只要能保住身邊弟兄的性命，讓大夥少流血少送命，就算我要冒險、要擔責任，也全都值得。”
話音落下。
屋裡瞬間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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