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濃煙順著寒風滾滾升騰，標識彈的紅煙在雪地背景下格外刺目。
三營長談子為瞥見那一團刺眼的紅霧，臉色瞬間鐵青，顧不上驚歎方才擊落敵機的戰果，扯開嗓子對著山谷底下還在打掃戰場的戰士奮力嘶吼。
“快撤！往北！往北撤！是標識彈！快撤！”
他一邊放聲大喊，腳下絲毫不停，大步順著山坡往山下狂奔，拼盡全力督促每一名戰士，必須立刻脫離這片即將被徹底轟炸覆蓋的死亡陣地。
張小山也快步從山頂衝了下來，一路疾跑趕到伍千里與梅生的身旁。
指導員梅生剛剛看見偵察機被擊落，心裡正鬆了一口氣，臉上帶著幾分劫後取勝的欣喜，正要開口說幾句寬慰的話。
沒等梅生把話說出口，張小山直接上前一步大喝打斷。
“指導員，連長！快撤，立刻往北撤退！”
“戰場西南邊那架墜毀的飛機漏出標識彈了，敵人轟炸機馬上就到，咱們時間不多！”
“通知其他連隊，全部放棄現場搜尋，立刻撤離！”
噩耗傳開，緊張的情緒瞬間在戰場蔓延開。
剛剛還在搜物資、收殮遺體的戰士們心裡一緊，人人神色焦灼，耳邊到處都是此起彼伏的呼喊聲，七連的官兵沿途不停高聲招呼周邊友鄰單位趕緊後撤。
伍千里快步登上一處土坡放眼望去，戰場上依舊亂糟糟一大片人，不少戰士還沒有收到通知，依舊在廢墟之間來回搜尋。
轟炸迫在眉睫，每多耽擱一秒，傷亡就會成倍增加。
萬分危急之下，伍千里幾步攀上旁邊那輛履帶損毀、已經徹底癱瘓的美軍坦克。
他一把抓過餘從戎手裡的輕機槍，槍口朝向天空，扣下扳機。
“噠噠噠噠——！”
一梭子彈呼嘯著射向灰暗的天空。
尖銳的槍聲穿透風雪，戰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被吸引到坦克頂上的伍千里身上。
伍千里雙手攏在嘴邊，用盡全身力氣咆哮，吼聲壓過呼嘯的寒風：
“撤退！撤退！那邊有敵人標識彈！全體向北撤退！所有人立刻撤！”
響徹山谷的吼叫如同當頭棒喝，九兵團的戰士們如夢初醒。
沒有人再留戀陣地的戰利品，紛紛調轉方向，成群結隊順著山谷向著北邊快速轉移。
可撤退不是隻顧自己逃命，誰也不肯丟下負傷的戰友。
雪地之中隨處可見相互攙扶的身影。
兩名戰士半架半抱著一名重傷戰友，拼盡全力想要帶著他一同趕路。
這名戰士一條腿已經被炸斷，傷口血肉模糊，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奄奄，根本跟不上隊伍撤退的腳步。
重傷戰士費力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拼著最後一絲力氣，艱難開口，聲音微弱，被風雪吹得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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