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扎進白芷茜的心底，她手中的動作驟然一頓，眼神瞬間放空，塵封的回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下意識喃喃開口：“是的，她是我的妹妹，小時候跟你一樣乖巧可愛，一樣喜歡纏著我梳頭髮。”
小時候，她和白沐霂關係親密無間，彼時的白凝霜一心沉迷修煉，對身邊諸事漠不關心，反而是白沐霂，整日黏著她，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軟糯又甜膩。那時候的白沐霂格外愛美，每天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總拉著她給自己編各式各樣的辮子，纏著她選好看的衣裙。
為了讓妹妹開心，她一點點學著編髮，慢慢琢磨出好多花樣，那些時光，溫暖又純粹，是她在這陌生世界裡最珍貴的記憶。她還記得，白沐霂最喜歡穿明豔鮮亮的裙子，最討厭沉悶的黑色，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滿是童真。
那些回憶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日，一顰一笑都歷歷在目，可轉眼，一切都變了。
“嘶……”小月牙忽然發出一聲細微的痛呼，打斷了白芷茜的思緒。
她猛地從回憶中驚醒，看著自己不小心扯到小月牙的頭髮，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姐姐分神了，弄疼你了吧？”
“我沒事，白姐姐別自責。”小月牙搖了搖頭，又忍不住好奇追問，“那你的妹妹呢？她現在在哪裡呀？”
白芷茜的眼神黯淡下來，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落寞與惋惜：“大概……我們永遠都回不到過去，也沒法像從前一樣相處了。”
自從養父母意外離世後，白沐霂便徹底性情大變，從前乖巧可愛的小丫頭消失得無影無蹤，變得脾氣暴躁、心性狠厲，對身邊下人非打即罵，更是將所有的怨懟都對準了她，處處仇視、處處刁難，甚至數次對她下死手，半分昔日的姐妹情分都不顧。從那一刻起，白芷茜就明白，那個會黏著她撒嬌、讓她編辮子的妹妹，早就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小月牙滿臉疑惑，歪著頭問：“白姐姐，為什麼呀？你妹妹是不是也像我姐姐一樣，不見了呀？”
白芷茜露出一抹苦澀的笑，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聲音低沉：“她就在這白家府邸裡，可對我來說，那個疼我愛我的妹妹，早就己經消失了。”
“啊？我聽不懂呀。”小月牙皺著小眉頭，一臉不解。
“小月牙，你還小，這些複雜的心事，一時半會兒也跟你說不清楚。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這世間有很多事情，沒有對錯，也說不清緣由，更沒法回到最初的樣子。”白芷茜柔聲安撫。
“你們大人就喜歡糊弄小孩子！”小月牙撅起小嘴，一臉不服氣，“我姐姐心裡有事不肯說的時候，也總這麼跟我講。”
“哈哈哈，你個小機靈鬼。”白芷茜被她逗笑，心頭的沉悶散了幾分，“別成天琢磨這些煩心事啦，你只要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天就夠了。來，看看姐姐給你編的頭髮，好不好看？”
小月牙忽然認真地回過頭，望著白芷茜，眼神格外鄭重：“白姐姐，我是認真的。我雖然年紀小，可我知道，姐妹之間哪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怨。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心裡還想著她，就該主動去找她，把話說開。”
她頓了頓，小臉上滿是失落，聲音帶著哭腔：“否則……萬一哪天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了，你一定會後悔的。我真的好想我姐姐，有好多好多話想跟她說，我好怕……好怕再也見不到她了。”
這番童言童語，卻首首戳中了白芷茜的心底。她雙手輕輕搭在小月牙的肩上，眼神真誠又動容，認真說道：“小月牙，謝謝你跟我說這些，你的話我記在心裡了。我答應你，等合適的時機，我會主動去找她，跟她好好談一談。就算她不肯接受，可作為姐姐，我也該主動邁出這一步，不留遺憾。”
“嗯！我相信你妹妹一定會明白的，她只是暫時想不通而己。”小月牙立刻露出了笑容，一臉篤定。
“好啦，你個小丫頭，反倒操心起我的事了。”白芷茜笑著颳了下她的小鼻子，“快來看看你的新發型，漂不漂亮？”
“不用看我也知道，一定特別好看，因為我能感受到白姐姐對我的好。”小月牙甜甜地說道，轉頭看向銅鏡，看著裡面那個乾淨清秀、梳著精緻小辮的自己，瞬間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張，滿臉都是驚訝與不敢置信。
“你啊，小嘴倒是越來越甜了。”白芷茜無奈一笑，心底的陰霾卻被這份純真驅散了不少，心情莫名好了起來。她牽起小月牙的手，溫聲說道：“走吧，我們先去吃點東西，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姐姐的，到時候她見到這麼可愛的你，一定會特別開心。畢竟，天底下哪個姐姐，會討厭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妹妹呢？”
簡單為小月牙收拾妥當後，白芷茜牽著她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擺著兩碗溫熱的靈米粥，還有幾個白淨的饅頭，雖不豐盛，卻足夠暖心。清晨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驅散了幾分涼意，倒有了片刻的愜意與安寧。
“小月牙，先吃點東西吧，抱歉，我吃的很簡單。”白芷茜輕聲道。
“才不是呢，這些很好吃。”小月牙咬了一口饅頭，又大口喝了一口靈米粥，眯著眼睛，一臉滿足，像一隻吃飽喝足的小貓咪，可愛極了。
看著小月牙這般開心的模樣，白芷茜也跟著露出溫柔的笑意，輕聲承諾：“小月牙，你相信我，以後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再也不用過以前的苦日子了。”
“我相信白姐姐！”小月牙重重地點頭，眼神滿是信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