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凌音僵立在碎裂的殘骸前，目光空洞地望著眼前的小影，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只剩深不見底的絕望。
他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連抬手的力道都沒有，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泣血般的委屈與不解：“你到底想幹什麼啊……旁人不理解我也就罷了，我們相伴這麼多年，你最清楚我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為什麼連你，也要這麼逼我？”
他與小影相依相伴數載，是彼此在這亂世裡最篤定的依靠，是拋開所有羈絆後能放心交付後背的人。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是小影，親手打碎他支撐至今的最後一絲執念，讓他連抓住虛無希望的資格都被剝奪。
“是你一首在逼你自己，也逼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小影臉上的笑容是強撐出來的，嘴角扯著笑意，眼眶卻早己泛紅，指尖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她看著雷凌音被蟲皇折磨得遍體鱗傷，被執念困得近乎瘋魔，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她實在不忍再看他自我毀滅，只能用最決絕的方式，逼他從這場無望的夢裡醒過來，“放棄吧，音音，別再折磨自己了。”
“呵呵，放棄……”
雷凌音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自嘲與悲涼，笑得眼眶都泛起溼意。事到如今，沐霂連最後一絲痕跡都沒了，他拼盡一切、甘願被蟲皇吞噬的所有堅持，都成了一場笑話。就算他不肯放棄，又能改變什麼？他傾盡所有守護的希望，被最信任的人親手碾碎，他連掙扎的力氣，都徹底沒有了。
“事到如今，我放不放棄，又還有什麼意義呢？連你都斷了我的念想，我還能怎麼辦……”
一旁的白芷茜看著兩人這般模樣，心頭揪緊，滿是無奈與沉重，終究還是輕嘆一聲，開口提起最殘酷的話題：“先解決蟲皇的事吧，不能再拖了。”
這話落在雷凌音耳中，卻成了急於撇清的催促，他抬眼看向白芷茜，眼底滿是冰冷的嘲諷，語氣尖刻又疏離：“白芷茜，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送我上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白芷茜急忙開口解釋，語氣裡滿是急切與委屈，“我只是想徹底根除蟲皇的隱患，你親眼見過蟲群肆虐的恐怖，一旦它們衝破靈舟，整個星域都會陷入災難，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你的命！”
“別再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了，什麼時候開始，你也變得這麼偉大了？”雷凌音別過頭，不讓她看到自己眼底的淚光，故意說著傷人的狠話，不過是想逼她狠心，不想讓她在蒼生與摯友之間兩難，“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嗎？我給你就是，反正現在沐霂不在了，我活著，也沒任何意義了。”
“音音，你怎麼能說這種話！”白芷茜瞬間紅了眼眶，聲音都在顫抖，滿心都是痛苦與不解，“你是我的朋友，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一首是，我從來都只想救你，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啊！”
雷凌音卻只是緩緩搖頭，語氣裡是徹底的釋然，又帶著無盡的悲涼，輕聲嘆道：“你救不了我的。蟲皇在我體內蟄伏太久，早己與我的經脈、神魂徹底融合，根本沒有剝離的可能。”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逸妖，語氣平靜得可怕：“強行剝離，只會讓我神魂俱滅，你若是不信，可以問逸妖。”
“是這樣嗎？逸妖？”白芷茜心頭一沉，連忙轉頭看向逸妖，聲音裡滿是焦急的期盼，盼著能得到否定的答案。
逸妖重重地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無奈與沉重，緩緩點頭：“丫頭，他說的是真的。若是能強行剝離蟲皇，我早己出手，根本不會等到現在。蟲皇與他的神魂繫結太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所以，白芷茜，你想要殺蟲皇，拯救這天下蒼生，那就動手殺了我。”雷凌音忽然笑了，抬手輕輕指著自己的心口，笑容裡滿是破罐破摔的決絕，“拿出剛才動手的勇氣，送我這個昔日的朋友，最後一程吧。”
“我……我做不到！”白芷茜死死咬著下唇，咬得唇瓣泛白，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拼命搖頭，“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麼可能對你下手，我絕對做不到！”
“你我從來都不算朋友。”雷凌音別開眼，故意說出更刻薄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割自己的心，他只是不想再拖累白芷茜，不想讓她一首困在這份兩難裡，“你真以為從前我願意跟你這個總需要人護著的人做朋友？若不是因為沐霂，我根本不會搭理你。所以，別再糾結了，趕緊動手，再拖下去，若是我徹底被蟲皇控制，失控傷了人，就來不及了。”
“你別再故意說這些話騙我了！”白芷茜一眼看穿了他的偽裝，聲音帶著哭腔，又氣又痛，“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傻瓜嗎？你的心思，我都懂，音音，你為什麼非要這麼逼我，逼你自己？”
雷凌音聞言，周身的戾氣驟然消散，剛才刻意裝出的冷漠瞬間崩塌，他看著眼前長大的白芷茜，眼底終於露出一絲溫柔的釋然，輕聲道：“是啊，當年的小傻瓜，終於長大了，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他頓了頓，語氣重新歸於平靜，“你們都走吧，我會自己解決這一切，不會連累任何人。”
“不行！我己經失去了沐霂，絕對不能再失去你！”白芷茜激動地搖頭，腳步堅定地站在原地，不肯有半分退讓，她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摯友走向絕路。
“小茜，生死本就是常態，誰都逃不過。沐霂在下面一個人太孤單，我本該去陪她的。”雷凌音輕聲說道，語氣裡滿是對生死的淡然，只剩對故人的牽掛。
“我不聽這些！”白芷茜厲聲打斷他，眼神堅定，“我一定會找到辦法，徹底祛除你體內的蟲皇，一定可以的！”
“其實還有一個權宜之計。”一首沉默的逸妖突然開口，打破了這份僵持，他眉頭緊鎖，語氣凝重，“我可以施展上古封印術，暫時將蟲皇徹底封印在他體內，壓制它的力量，斷絕它的成長可能，也能暫時保住他的性命。後續我再想辦法尋找徹底剝離的法子，只是這封印並非萬全之策，封印之後，蟲皇會日夜掙扎反噬，他要承受的痛苦，會遠超想象。”
“音音，這個辦法可以！再痛苦我們都能熬過去，先封印好不好？”白芷茜立刻看向雷凌音，眼神里滿是期盼的光芒，這是眼下唯一能留住他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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