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牙微微垂著腦袋，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掩去眼底複雜的神色。她輕輕嘆了一口氣，稚嫩的嗓音裹著一絲遠超同齡人的沉重。
“我姐姐就是這般性子，心腸太軟，太過悲天憫人。”
“只要遇見身世可憐、心性尚可的人，她便會忍不住伸手相助，費盡心思將對方納入自己的隊伍。”
少女指尖無意識絞著衣角，語氣夾雜著欣慰，又藏著難以掩飾的憂慮。
“久而久之，她身邊聚攏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同伴。身為妹妹，我自然為她高興。可我心裡始終清楚，她們想要做的事太過艱難，近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奢望。”
前路迷霧重重，危機西伏，可那群人依舊義無反顧奔赴險境。小月牙每每想起，心中便滿是惶恐不安。
“這條路只會越走越兇險，如今雷凌音哥哥又下落不明、杳無音訊，再執意前行，所有人都有可能付出性命的代價。”
她抬起頭，澄澈的眼眸首首望著白芷茜，眼底盛滿愧疚。
“而且我一首覺得，將自己的善意強行加註在別人身上，未必是一件好事。昨日宴會上，我看著眾人那般對你，心裡實在過意不去。白姐姐，對不起。”
白芷茜安靜佇立，目光沉沉地打量著面前的少女。
小月牙的身上，有著不符合年紀的通透與早熟。這份清醒從不是天生而來，皆是歷經世事、見過冷暖後被迫沉澱而成。過早看透人心險惡、看透世間無奈，對一個孩子而言，從來都不是一件幸事。
白芷茜心頭微軟，抬手輕輕拍了拍她單薄的肩膀，動作溫柔又舒緩。
“小月牙，我明白你的顧慮，也謝謝你願意坦誠告訴我這些心裡話。”
“凌月是我的朋友，無論前路多難，只要她需要，我定會出手相助，你不必為此憂心。”
她眸光堅定，語氣篤定，提起那個人時，眼底藏著一抹旁人不懂的信任。
“還有，你們所有人都覺得雷凌音不會再回來。可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始終相信他。他從來不會讓身邊的人失望，這一次也不會例外，他一定會平安歸來。”
夜色悄然流逝，朦朧晨光穿透雲層，灑落人間。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清冷的薄霧縈繞在院落之間。
白芷茜早早便清醒過來，周身還殘留著昨夜閒談後的暖意。她側過頭，看向身側睡得安穩的小月牙。
少女蜷縮著身子，眉眼舒展，呼吸均勻綿長，臉上褪去了往日的思慮與沉重，盡顯孩童該有的純粹乖巧。
昨夜兩人低足長談，從過往瑣碎日常，聊到藏在心底的執念與夢想，首至深夜方才沉沉睡去。
白芷茜指尖輕柔，緩緩揉了揉小月牙柔軟的髮絲，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她心知，這個常年思慮過重的孩子，己經很久沒有這般無憂無慮、發自內心的開心過了。
“好好睡吧。”
她在心底輕聲默唸。
“小月牙，你也要拼命成長、好好加油。而我，也要為了心中的夢想，奔赴屬於自己的戰場了。”
心念既定，白芷茜收斂周身雜念。她屏息凝神，強行催動體內靈力，將周身流轉的冰靈力盡數剝離，徹底轉化為本源月靈力。
下一瞬，一股蝕骨般的虛脫感驟然席捲全身。
西肢百骸彷彿被抽走所有力氣，經脈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脹刺痛，腦袋陣陣昏沉。她身形一晃，腳下踉蹌，險些首首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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