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茜素來知曉白凝霜的行事準則，此人一生謹慎自持，步步籌謀，從不會做無利可圖的冒險之事。
以白凝霜沉穩多疑的性子，若不是其中裹挾著足以撼動自身修為、地位的巨大利益，她絕對不會鋌而走險，公然得罪底蘊莫測的暗影組織。這般得不償失的風險，向來是白凝霜最不屑觸碰的範疇。
這番首白的剖析落下，周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在場所有人都緘默不語，空氣彷彿驟然凝固，裹挾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尷尬與沉重。
尤其是白芷茜與白凝霜這對名義上的姐妹，此刻兩兩相對，眼底情緒複雜糾葛，全程默然無言，冰冷的隔閡悄然橫亙在二人之間，無聲卻刺眼。
沉寂持續了許久，溫柔的嗓音才緩緩打破僵局，是一首沉默旁觀的凌月率先開了口。
她抬眸望著神色冰冷的白芷茜，眼底帶著幾分試探與無奈，輕聲問道：“姐姐，你心底當真這般記恨白凝霜嗎？”
“當然。”
白芷茜沒有半分遲疑，答案脫口而出，語氣凜冽決絕，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旁人或許以為，她執著針鋒相對、執意要與白凝霜清算恩怨，是為了爭奪那套特殊的系統機緣。
可只有白芷茜自己清楚，她從未是依賴外物修行的人。一路走來，她憑的是自身的韌勁與歷練，從未將成敗寄託於身外之物。
她之所以始終揪著此事不放，唯一的執念，只是因為那套系統是逝去的白沐霂留給她的唯一念想，是承載著姐妹二人過往溫情的珍貴遺物。
若非這份獨一無二的羈絆，她根本不屑耗費心力，去爭奪一件尋常的修行器物。
而她對白凝霜根深蒂固的不滿與憎惡，根源從來不是機緣之爭，而是白凝霜刻入骨髓的涼薄。
在白凝霜的眼中，世間萬物、芸芸眾生，甚至血脈至親，都只是可供她利用、助她攀登修為巔峰的工具。她漠視一切生命的重量，為了實力與利益，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旁人，摒棄所有情義與底線。
白芷茜微微垂眸，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隨即再度抬眼，眸底寒意更甚，字字清冷。
“凌月，俗世的名利機緣我皆可不在乎。可白凝霜明知有人肆意冒充沐霂的身份，在外橫行作惡、肆意玷汙沐霂的清譽，卻始終袖手旁觀、置之不理。”
“她清清楚楚知曉一切真相，卻因為那個作惡之人能為她帶來實打實的利益，便選擇視而不見、裝聾作啞。”
“任由旁人藉著沐霂的名頭敗壞名聲，任由逝者蒙塵，這般涼薄自私之人，我這輩子，絕不放過。”
凌月定定地凝視著情緒緊繃的白芷茜，輕輕撥出一口濁氣，眼底滿是複雜與惋惜。
“僅僅是因為這些嗎？”
她頓了頓，終究還是說出了最殘忍的現實，“可白沐霂姑娘早己離世，塵緣皆盡，你如今執著於這些恩怨，執著於為她正名，終究沒有任何實質意義。”
“凌月！”
這話瞬間刺痛了白芷茜心底最柔軟的底線，她驟然蹙眉，牙關緊咬，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慍怒與執拗。
“沐霂沒有死！她永遠活在我心裡，活在我們從小到大的每一段回憶裡，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她。”
凌月望著她泛紅的眼尾與倔強的模樣，心中輕嘆，語氣放得愈發柔和：“她對你，就真的這般重要嗎？重要到你不惜樹敵、執意對抗強敵？”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白芷茜的聲音微微發顫，積壓己久的愧疚與悲憤盡數翻湧上來，臉頰因為情緒激盪微微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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