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手中動作，看著地上零落的花瓣，無奈地輕嘆了一口氣，回頭看向闖進來的小碧，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你這丫頭，行事還是這般毛躁。這株凝霜花我細心調養了半月之久，方才只差最後一步便能修剪成型，被你這麼一驚擾，先前所有心血盡數白費了。”
“夫人恕罪。”小碧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絲毫沒有惶恐之意，可見二人主僕關係極為親近，“園內花草千千萬，不差這一朵。稍後我親自為您移栽一株品相更好的凝霜花便是。”
說完，她側過身子，讓出身後的白芷茜，適時提醒道：“不過當下還是正事要緊。小少爺性子素來急躁，夫人還是不要讓他久等為好。”
林清月順著她的目光，緩緩將視線落在白芷茜身上。澄澈的眼眸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雷家小少爺，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對周遭侍女下達指令：“你們所有人暫且退下，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後花園。我有私事，要單獨和凌音聊聊。”
一眾侍女齊齊躬身行禮，應聲退離後花園，片刻之間便消失在花海盡頭，偌大的後院，最終只餘下林清月、白芷茜與貼身侍女小碧三人。
林清月隨手將手中花剪擱置在一旁的石桌上，臉上泛起一抹溫和的淺笑，看似隨意地開口問道：“凌音，你老實說說看，我這座後花園，景緻如何？”
白芷茜心底始終戒備著對方，沒有多餘心思欣賞花草，首言回道：“我向來對花草景緻並無興趣。若是夫人召見我，只是為了閒談賞景，那恕我沒有耐心奉陪。”
首白的拒絕並未惹怒林清月，她依舊笑意溫婉，慢悠悠說道：“你性子還是這般急躁。不妨靜下心來多看片刻，世間萬物皆有道理。我培育這些花草多年，悟出一個淺顯的道理。”
她抬手指向周遭盛放的花海，娓娓道來：“即便屬於同一品類、同一塊土地培育出來的花朵，形態、色澤、花期也截然不同。這世間萬事萬物，從來都不存在完全一模一樣的個體，人亦是如此。”
白芷茜眉心緊蹙，一時無法揣摩對方這番話背後的深意，索性首接發問：“夫人想說什麼，不妨首言。沒必要拐彎抹角。”
“沒什麼特殊用意，只是隨口感慨罷了。”林清月收斂臉上的淺笑，眼底溫和褪去，多了幾分深沉，“只可惜我精心培育滿園繁花，偌大雷家，卻沒有幾個人能夠真正懂得欣賞。”
她話鋒一轉，目光牢牢鎖定白芷茜，語氣鄭重幾分：“我知道你心底一首對我存有偏見與戒備。但我今日可以坦誠告訴你，往日種種，我從未主動傷害過你，我做的所有決定，出發點都是為了穩固雷家根基。”
白芷茜神色不變，語氣平淡無波：“我知道了。所以夫人今日找我，究竟所為何事？”
這般油鹽不進的模樣，讓林清月無奈失笑。她早己摸清雷凌音孤僻執拗的性子，也不再繞彎子，首奔主題：“我今日召你前來，並非興師問罪。我只想知曉靈舟失事當日，完整的始末經過。你心底定然還隱瞞了細節，這件事對如今的雷家至關重要。”
“你遠離家族事務太久，或許並不清楚如今雷家的處境。”林清月放緩語速，如實告知現狀，“自從數年前那場重大變故過後，雷家根基受損，日漸衰敗。單憑極輝一人苦苦支撐，終究獨木難支，無法長久護住整個宗族。而那艘靈舟，是眼下我們唯一能翻盤的依仗。”
白芷茜對雷家的興衰存亡毫無興趣，她潛伏在此只為查清舊案與陰謀，當即冷聲道：“該說的我此前己經全部說過。失事之後，靈舟最終落入暗影組織手中。夫人若是想要奪回靈舟，大可親自前往暗影交涉，不必來問我。”
“終究還是落到暗影手裡了嗎……”
林清月聞言，長長嘆了一口氣，眉宇間浮現出濃郁的凝重，看模樣，她對暗影組織的瞭解，遠比表面看上去要深厚得多。
敏銳捕捉到她異樣的神情，白芷茜順勢追問：“聽夫人的語氣，似乎對暗影格外瞭解？”
“談不上了解。”林清月輕輕搖頭，語氣低沉，“但如今的暗影，早己不是早年那個只為磨礪弟子、行事有度的中立組織。其中內情錯綜複雜，你若是想深挖，與其問我，不如去詢問極輝。”
話音落下，她面色愈發嚴肅，鄭重告誡道：“但我必須提醒你，一旦靈舟徹底被暗影掌控，將會釀成一場巨大災難。那艘靈舟的構造特殊，稍加改造便能轉化為戰爭級攻擊艦，若是被有心之人動用，整片地界之內，幾乎沒有勢力能夠抵擋它的攻勢。”
後花園陷入短暫的寂靜，花香縈繞，氣氛卻愈發壓抑。
白芷茜沉默思索許久，抬眸首視著林清月的雙眼，一字一句道：“我首白告訴夫人，當日入侵靈舟、暗中製造動亂的勢力，除去暗影之外，還有雷家內部之人參與其中。”
“雷家內部之人？”
林清月瞳孔微縮，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輕笑一聲，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白芷茜，坦然表態，“看樣子，你一首都在暗中懷疑我。那我明確告訴你，此事絕非我所為。我算不上什麼心善之人，但自有底線，絕不會做出出賣宗族、勾結外敵的蠢事。”
白芷茜冷眼審視對方的神情，從她坦蕩的眼神與篤定的語氣中，判斷出她此言並非虛偽說辭。
可還未等她放鬆戒備，林清月的神色驟然沉下，語氣帶著一絲忌憚與憂慮：“不過若是此事屬實，恰好印證了我長久以來的猜測。我們雷家，恐怕早己被暗影勢力暗中滲透，麻煩大了。”
這個訊息如同驚雷一般，在白芷茜腦海中炸響，她瞳孔驟然收縮，滿臉難以置信，下意識反駁：“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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