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茜剛要開口追問迷魂香殘留的異樣，樓板忽然猛地一顫，沉悶的爆炸聲從底層轟然炸開，震得頭頂橫樑簌簌落灰。
緊隨其後的是接連不斷的靈力碰撞聲，悶響裹挾著氣浪往上翻湧，整座藏書閣都在微微搖晃，架上的古籍嘩嘩作響。
她臉色驟然煞白，幾乎是瞬間便辨出了戰鬥的方位——正是一樓藏書閣的主廳。
“小柔姐？”
她顧不上體內還滯澀發疼的經脈，方才強行催動靈力探查夢境的疲乏還纏在西肢百骸，此刻卻一把攥住身側的逸妖，抬腳就往樓梯口衝。
“你現在經脈虛浮，連三成靈力都提不起來，下去不是送死嗎？”逸妖眉頭緊鎖，抬手想拉住她，卻被白芷茜側身避開。
“小柔姐還在下面。”她語速極快，腳下絲毫不停，木質樓梯被她踩得吱呀作響，“她替我守著藏書閣，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衝到一樓時，撲面而來的氣浪差點將白芷茜掀翻在地。入目皆是狼藉，泛黃的古籍散得滿地都是，書頁被勁風捲得漫天飛舞，數座一人多高的梨花木書架從中斷裂，木屑木刺散落一地，連地面的青石板都裂開了幾道細紋。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靈力波動，混著紙張燃燒的焦糊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她根本無暇顧及這些，目光掃過全場，很快便鎖定了戰局中心。
兩道身影正在廳中高速纏鬥，掌風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刺耳的爆鳴。其中一人身法靈動，掌法綿密，正是負責看守藏書閣的小柔；而另一人鬚髮皆張，招式剛猛霸道，每一擊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勢，赫然是雷家的大長老。
兩人交手的餘波層層擴散，白芷茜只站在邊緣，都覺得胸口發悶，體內虛浮的靈力跟著亂顫，腳步都有些不穩。
“丫頭，別往前湊。”逸妖的聲音在她識海里沉了下來，“大長老的氣息不對，暴戾得過頭了，不像是普通走火入魔。你現在這狀態，被餘波掃到都得受內傷。”
白芷茜像是沒聽見，往前踏了一步，運起僅剩的靈力揚聲喝道：“都給我住手！”
清亮的聲音蓋過了爆裂聲，場中兩人動作皆是一頓。小柔瞥見她的身影，臉色瞬間變了，手上招式一亂，差點被大長老一掌拍中肩膀。
“小茜！你怎麼下來了！”她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一邊倉促格擋，一邊大喊，“快走！大長老走火入魔了，他現在六親不認，小心傷到你！”
白芷茜心頭一沉，定睛往大長老看去。
只見平日裡素來威嚴沉穩的老人，此刻雙眼赤紅如血，眼白上爬滿了猙獰的血絲，原本梳理整齊的白髮披散開來，臉上肌肉扭曲，神情暴戾得如同兇獸，嘴裡還發出低沉的嗬嗬聲，完全沒了半分清醒的模樣。他周身縈繞著一層極淡的黑氣，混在靈力裡，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怎麼會這樣？”她失聲驚呼。大長老前幾日還召見過她，叮囑她好好修習雷系功法，怎麼會突然發狂？
“我也不清楚！”小柔應對得越發艱難，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衣衫袖口己經被靈力震得開裂，“大長老本就有舊傷在身，前些日子為了加固族地陣法耗損過巨，今日來藏書閣找古籍調理，不知怎的突然就發狂了！他現在靈力徹底紊亂，再這樣下去，整座藏書閣都要被拆了！”
話還沒說完，大長老忽然招式一變，原本剛猛的掌法陡然變得刁鑽詭異，指尖泛起的黑氣又濃了幾分。小柔沒料到他變招如此之快，躲閃慢了半拍，結結實實捱了一掌在小腹。
“唔——”
一聲悶哼，小柔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摔了出去，後背重重撞在斷裂的書架上，木屑飛濺間，她捂著小腹咳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白得像紙。
陷入狂亂的大長老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喉間發出一聲低吼，縱身躍起，帶著滔天靈力的手掌首首拍向小柔的天靈蓋。這一掌若是拍實了，小柔必定當場殞命。
小柔靠在書架上，連站都站不起來，只能看著那隻手掌在眼前放大，眼底閃過一絲絕望。她閉上眼，指尖微微攥緊。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纖細的身影猛地衝了過來，擋在了小柔身前。
“小茜！”小柔猛地睜眼，失聲喊道。
白芷茜咬牙將全身僅剩的靈力都聚在雙掌之上，硬生生接下了大長老這一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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