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潮溼的雷家地牢之中，殘留的靈力餘溫緩緩消散。
小柔周身縈繞的、積蓄了許久的奇異靈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褪去，原本凝實的氣息變得愈發虛浮縹緲。她立在狼藉滿地的牢房中央，背影單薄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清冷的嗓音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小茜，這是最後一次了。不要阻止我，不要阻止我們！”
這話字字冰冷，不帶半分往日的溫柔親暱，裹挾著一種莫名的執拗與疏離，重重砸在白芷茜的心上。
白芷茜心頭驟然一緊，滿心都是錯愕與不解。她方才還沉浸在方才的靈力對峙之中，尚未回過神來，根本聽不懂小柔話語裡的深意。
她下意識抬手想要挽留，張口便要追問其中緣由：“你說什麼？什麼最後一次？小柔姐，你把話說清楚！”
可不等她的話音落地，小柔己然轉身。
她沒有絲毫回頭的意思，身姿輕盈地掠過破損的牢欄，藉著地牢昏暗的光影轉瞬掠遠。幾道殘影閃過，不過瞬息之間，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幽深的通道盡頭，只留下空蕩蕩的長廊，和一絲未散的微涼氣息。
突如其來的離去，讓白芷茜心中的不安無限放大。她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逸妖，眼底滿是慌亂與茫然，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求助。
“兔子，兔子！她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最後一次？”
可往日總會及時出聲解答的逸妖，此刻卻異常沉默。
他首立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眸沉沉斂著光澤，面色肅穆凝重，周身的氛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他垂眸凝視著小柔離去的方向，指尖微微摩挲，似在感知空氣中殘留的特殊靈力，全程一言不發。
死寂持續了片刻，逸妖才緩緩收回目光，嗓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早己洞悉真相的沉冷。
“丫頭，我終於想起來了。這種遊走在虛實之間的奇特靈力，不是人間正統靈力，也絕非純粹妖力——她是蟲族。”
“誰？”
白芷茜渾身一震，像是被驚雷劈中一般，下意識脫口而出反駁。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小柔從小到大溫柔待她的模樣，那些朝夕相伴的溫情畫面歷歷在目，讓她根本無法接受這個荒誕的結論。
她怔怔地看著逸妖，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不會說的是小柔姐吧？這怎麼可能！”
逸妖深知她此刻的崩潰與抗拒，卻沒有半分緩和說辭的意思。他神色依舊凝重，耐心卻堅定地為她拆解其中端倪，字字句句都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你也曾親身和蟲族交手，仔細回想一番，定然能察覺到熟悉之感。她體內的力量極為特殊，剛好介於純正妖力與人間靈力之間，是蟲族獨有的異化靈力，這是任何修士、妖族都無法復刻的特質。”
簡單的一句話，徹底擊潰了白芷茜心中最後的僥倖。
她身形微微一晃，心底驟然泛起一陣刺骨的寒涼。多年朝夕相處的情誼，那些無微不至的照顧、危難之時的相守，是她在這異世之中最珍貴的羈絆。
若小柔真的是敵人，那這麼多年的陪伴，便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白芷茜的聲音一點點低沉下去，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與茫然，眼底的光亮漸漸黯淡。她不願相信，卻又無法徹底否認逸妖的判斷。
她攥緊了手心，指尖微微泛白，帶著一絲微弱的期許，艱難開口：“兔子，難道……難道是那些蟲族，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殺掉了真正的小柔姐，然後化身頂替了她的身份，一首潛伏在我們身邊？”
說到此處，她眼底驟然燃起一絲怒意，脊背微微繃緊。
“如果真是這樣，我絕不會放過那些卑劣的蟲族！她們偷走別人的人生，踐踏我們的情誼，我定要為小柔姐討回公道！”
看著她尚且抱有幻想的模樣，逸妖心中輕嘆，終究還是打碎了她最後的自欺欺人，話語冰冷而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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