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澄澈，微風和煦，一如多年前葉秋城那個無比晴朗的午後。
年少的白芷茜早早守在院牆之下，靜靜等候著貪玩外出的妹妹。不多時，一道嬌小的身影利落翻牆而入，正是剛跑出去玩鬧的白沐霂。
她當即快步上前，雙手叉腰，鼓著一張稚氣未脫的小臉，刻意板起溫柔的眉眼，學著大姐白凝霜平日裡沉穩嚴肅的口吻，故作生氣地開口訓斥。
“沐霂！你又一個人偷偷跑出去，真是太不聽話了……”
她的教訓話語還未說完，心急火燎的白沐霂根本來不及應聲，低著頭便匆匆往院落裡趕，步履匆忙，神色慌張，像是有著萬分緊急的事情。
看著妹妹全然不理會自己、徑首離去的背影，年少的白芷茜瞬間鼻頭一酸，滿心的嚴肅盡數化作委屈。
她微微埋下頭顱，眼眶瞬間泛紅，晶瑩的淚珠在眼底打轉，險些當場墜落，軟糯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失落與不安。
“沐霂……你怎麼也這樣……是不是連你也討厭我，不想陪我玩了……”
聽見身後姐姐委屈巴巴的聲音，腳步匆匆的白沐霂身形一頓，終究不忍心繼續往前走。
她無奈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方才在外與人爭執打鬧，讓她渾身沾滿塵土，小臉灰撲撲的，看著狼狽又可愛。她慌忙抬手胡亂擦拭臉頰，想要讓自己看起來乾淨一些，可粗糙的擦拭反倒將臉蛋抹得愈發花髒。
稚嫩的模樣，藏不住滿心的慌亂與愧疚。
“姐，你別哭好不好。”白沐霂快步走到她身前，輕聲軟語地安撫，語氣滿是遷就，“我沒有討厭你，更沒有不想陪你玩，我只是身上太髒了，急著回來洗漱乾淨，你稍微等我一下好不好？”
白芷茜聞言，猛地睜大水汪汪的眼眸，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妹妹。
目光掠過她刻意緊繃的身子、死死收攏的衣袖，她很快便捕捉到了那一絲被極力掩蓋的異樣。衣袖邊緣隱約露出幾道泛紅的傷痕，皮肉紅腫，看著格外刺眼。
心頭瞬間一緊，所有的委屈盡數化作擔憂。
“沐霂，你是不是跟別人打架了？”她急忙上前想要檢視，語氣急切，“走！我們立刻去找大姐，讓大姐替你出頭！”
年少的白凝霜早己憑一身驚豔修為與凌厲性子名聲在外，是整片葉秋城所有孩童心中最畏懼的存在，只要有她出面，從沒有人敢再放肆半分。
“真的沒事，就是一點皮外傷而己。”白沐霂連忙將衣袖死死攥緊，用力遮住傷痕，故作輕鬆地搖了搖頭，努力擠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姐，你別胡思亂想，也別擔心。”
白芷茜心思細膩敏感，轉瞬便猜出了前因後果，聲音微微發顫：“你是不是……又是因為我，才跟別人起的爭執？”
這些年，城中總有流言碎語，嘲諷她天資孱弱、無法修煉，是白家的廢物，那些閒言碎語，她早己默默隱忍，從不爭辯。可唯獨護短的妹妹，次次都會為了她挺身而出，與人爭執打鬥。
念頭落地，她便急切地想要扯開妹妹的衣袖檢視傷勢。
白沐霂慌忙後退躲閃，刻意避開她的觸碰，嘴硬地辯解：“才不是！我早就看不慣那些人了，自身修煉懈怠，整日只會搬弄是非、嘲諷他人，嘴巴骯髒得很！若是大姐沒有閉關，我早就請大姐好好教訓他們了！”
躲閃之間，遮掩徹底失效。
衣袖滑落，臂間一道道交錯的紅痕傷痕赫然映入眼簾，深淺交錯，觸目驚心。
看著妹妹默默為自己承受的傷痛，白芷茜眼眶瞬間通紅，滾燙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簌簌滑落。
“傻瓜……我的傻瓜妹妹……”
她踮起腳尖，一把將身形嬌小的白沐霂緊緊擁入懷中，小小的身軀滿是酸澀與自責，聲音哽咽沙啞。
“你根本不用為了我去打架的。他們沒有說錯，我就是個沒辦法修煉的廢物，不值得你一次次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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