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話音落下的瞬間，白芷茜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妙預感驟然蔓延開來。
她看著眼前神色黯淡的林清月，隱約猜到了林家當年的算計，心底己然生出幾分憤懣。
果不其然，林清月望著窗外出神，語氣帶著看透世事的寒涼，繼續緩緩道出當年的隱秘。
“我後來才徹底想明白母親和林家的算盤，他們執意要將我送進雷家，就是想強行續上當年作廢的婚約。”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眼底滿是嘲諷：“林家最看重門面名聲，若是傳出林家未出閣的小姐私定私情、未婚先孕的醜聞，整個林家百年清譽都會徹底掃地，淪為整個葉秋城的笑柄。”
“可若是換一種結局就全然不同了。”
林清月緩緩攥緊指尖，字句間皆是積壓多年的委屈：“只要我順利嫁入雷家，腹中孩子便能擁有正統名分，所有流言蜚語都會盡數平息。林家不僅能保全顏面，還能順勢抱緊雷家這棵參天大樹，穩固家族地位。”
“這樁算計，於林家而言百利無一害，處處周全妥當。可唯獨對於雷極輝，是天大的屈辱與踐踏！”
堂堂雷家少主，天賦絕世、聲名赫赫，卻要平白接納一個懷有他人骨肉的妻子，等於硬生生被扣上一身汙名。
這般難堪的處境，但凡心性剛烈的男子，都絕無可能容忍。
白芷茜聽得心頭怒火翻湧，眉眼間滿是義憤填膺，忍不住開口追問：“換做任何人都無法忍受這般羞辱，雷伯父當年定然勃然大怒，斷然拒絕了吧？”
“恰恰相反。”
林清月側過頭，臉上綻開一抹極為複雜的笑意，有唏噓，有無奈，更有幾分難言的動容。
“他答應得極為乾脆，沒有半分猶豫。”
白芷茜瞳孔微怔，滿臉難以置信，脫口而出：“為什麼？他明明無需承受這份無妄之災！”
“答案你其實能夠猜到。”
林清月輕輕嘆息，眼底掠過一抹溫柔的悵然：“皆是為了龍音。”
“彼時龍音身染頑疾，經脈枯萎、靈力散盡，病情一日比一日兇險，早己到了藥石難醫、命懸一線的地步，隨時都可能撒手人寰。”
“雷極輝這一生，權勢、修為、名利皆可拋，唯獨放不下龍音。為了護住心愛之人的性命，留住她最後一線生機，哪怕是揹負汙名、承受萬般屈辱，他也心甘情願，無所不為。”
說到此處，林清月的語氣染上濃濃的酸澀與悵惘。
“我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命運多舛，半生皆是坎坷。”
她垂眸望著自己的掌心，眼底藏著化不開的落寞：“從小到大，我永遠活在姐姐林清霞的光環之下。她是萬眾矚目的天才，是宗族寄予厚望的驕女，所有人的目光、偏愛、資源，永遠都圍著她轉。”
“我窮盡半生追趕，修為、天賦、機緣，無一能夠勝過她半分。”
“長大後更是如此，她可以掙脫家族束縛，肆意奔赴所愛，擁有圓滿幸福的人生。可我，生來就只能任由家族擺佈，淪為利益交換的棋子，連自己的婚姻、自己的命運，都半分無法做主。”
“我心裡清清楚楚，雷極輝的滿心滿眼都是龍音，此生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林清月緩緩搖頭，語氣滿是清醒的無奈：“我強行嫁入雷家，看似攀附高枝、安穩無憂，實則只是徒有虛名。一個永遠得不到夫君真心、永遠形同陌路的妻子，註定得不到半分溫暖，最終只會落得孤寂半生的下場。”
“可我當年別無選擇，走投無路。”
“若是我執意抗拒婚約、拒絕入雷家，以林家當時對我的厭棄與惱怒，我根本活不到今日。留在林家，等待我的只有悄無聲息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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