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炮彈接二連三的砸落地面,巨大的爆炸力道狠狠拍在鬆軟溼泥層上,不只是炸坑,整片地面都會劇烈起伏震盪。
一頭滿身泥漿的日軍工兵死死扒在壕溝內壁,肩膀被震得發麻,嘴裡崩潰嘶吼道:“八嘎呀路,根本抗不住,挖下去就是水,剛挖好的溝,一輪炮就全塌乾淨。白費力氣!”
旁邊一名輜重兵渾身已經溼透了,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抱著頭,三八式步槍不知道被他放哪了。牙齒打顫著說道:“我們是輜重聯隊的,不是一線步兵,上面居然讓我們這些後勤兵種守陣地”。
又一枚150毫米重榴在壕溝外側落地轟鳴,兩頭來不及挪動的日軍工兵瞬間被溼泥掩埋大半,只露出腦袋和手臂在外拼命掙扎,淒厲的慘叫聲穿不透連綿的炮聲。
“救我,泥土壓得喘不過氣。我要死在這裡了!!”
一旁的日軍士兵壓根不敢去,自己都不保了。
一頭日軍軍曹趴在最淺的坑底下,臉上沾滿著血泥,明明滿心絕望,卻只能硬著頭皮吼道:“相信大日本皇軍的重炮旅團。”
話剛說完,我軍一發105毫米榴彈近距離的炸開,氣浪直接把8頭蹲伏的輜重兵掀翻飛出了泥溝,重重的砸在積水窪地裡,渾身炸出了巨大的血口子,疼得滿地翻滾哀嚎,沒過一會就死了。
一名年僅19歲的日軍工兵徹底心態炸裂,癱在渾濁的泥水裡,眼淚混著泥水直流,嘶啞咒罵道:“我們就是炮灰。”
突然,泥水裡靜靜滾著一顆完整的人頭,是這頭年輕的鬼子同班戰壕的隊友。
那張臉還保留著被炸死前的驚恐猙獰,雙眼沒有閉合,圓鼓鼓地睜著,視線直勾勾對著他的方向,半邊臉頰沾滿了黑泥和暗紅的血痂,嘴角還扭曲歪斜著。
這頭19歲的年輕工兵瞳孔猛地驟縮,雙眼瞬間瞪到了極致,整張原本慘白的臉瞬間血色褪盡,變得死灰一片。
“不……不要……”
這名鬼子工兵雙腿一軟,他直接癱坐在滿是血水的淤泥裡,渾身劇烈抽搐顫抖著,雙手死死的抓著自己的頭盔,腦袋拼命後縮,想要躲開那雙盯著他的死人眼睛,卻怎麼也躲不開……
三十分鐘的慘烈雙向炮戰終於落下尾聲。
持續半個鐘頭的重炮對轟,把羅店前線的兩層陣地全部翻耕了一遍,中日雙方工事盡毀,軍隊都傷亡皆重,整片戰場死寂得可怕,只剩遠處零星的炮火餘響和傷兵微弱的呻吟聲在風裡飄蕩。
硝煙未散,戰機已至。
羅店前沿陣地,中國軍隊的前沿基層軍官幾乎同時直起身,拍掉身上厚重的泥灰,緊握腰間的配槍,目光死死的鎖定前方殘破的日軍防線。
一名101軍301師的上尉連長往前踏出殘破的戰壕邊緣,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抓起了胸前掛著的銅製軍哨。
轟隆隆——!
大地再度輕微震顫,不同於炮戰的劇烈震動,是鋼鐵履帶碾壓大地的厚重悶響聲。
101軍的16輛戰車緩緩駛出了後方的隱蔽陣地,正式壓上前沿戰場。
佇列的最前方,三號坦克和LT-38輕型坦克交錯列陣,鋼鐵車身沾滿了泥土,炮口平直的對準日軍防線,履帶滾滾轉動,戰車緩步的推進進攻。
“嘀——嘀——嘀——!”這名上尉軍官吹響了軍哨聲。
尖銳刺耳,穿透力極強的軍哨聲瞬間撕裂了戰場的死寂!
相鄰的87師、88師基層軍官聽見主攻哨聲響起,毫不猶豫,也是全員同步吹哨響應!
“全員起立,準備衝鋒。戰車先行,步兵跟進……”
基層軍官扯著沙啞的嗓子嘶吼著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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