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駐機場休整待命的,皆是史冊留名的長空英烈:高志航、李桂丹、樂以琴、閻海文、沈崇誨、陳錫純、柳哲生、鄭少愚、梁添成等一眾王牌飛行員。
白日的升空作戰,俯衝轟炸,讓所有人身心俱疲。地勤官兵全員連夜作業,細緻檢修著每一架戰機的機翼引擎,油路,清理機身上的彈孔與硝煙痕跡,加滿航空燃油,補齊炸彈與機槍彈藥,隨時待命次日出徵,再戰長空。
機場營房之內,白熾燈照亮著宿舍區。
民國早期的空軍飛行員們,大多出身書香門第,富貴世家,這些人皆是家中傾盡資源培養的少年子弟,不少人早已訂婚,本該坐擁安穩美滿的前程與婚約。
可國難當頭,無人貪戀溫柔鄉,盡數棄私赴國。
22歲的王牌飛行員樂以琴,出身四川富庶望族,自幼家境優渥,早已與老家中的青梅竹馬未婚妻定下了婚期,只待戰事落幕便歸鄉成婚。
此刻夜深人靜,一身飛行戎裝的他坐在營房窗邊,窗外夜風蕭瑟。他捏著素白的信紙,指尖微微發顫,提筆蘸墨,一字一句,寫下給未婚妻子的最後家書。
【“吾愛親啟:
展信安。今夜滬上烽煙漫天,長空血戰未歇,我駐守前線機場,連夜整備戰機,靜待明日再戰。
昔日與你定下婚約,許諾待山河安定,便歸鄉娶你,守歲歲朝夕,伴一世安穩。你總盼我平安歸鄉,盼盛世相逢,盼餘生煙火尋常。可如今,日寇踏我河山,屠我同胞,家國破碎,四萬萬同胞身陷水火,我輩空軍子弟,身披戎裝,掌機衛國,便再無獨善其身的資格。
我出身富庶,自幼衣食無憂,本可安居故里,享闔家安樂,與你相守餘生。可國若不存,家何以安?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若此戰我幸得生還,必千里歸鄉,執子之手,兌現婚約,伴你白首,補盡所有虧欠與別離。
若我明日戰死長空,葬身雲海,望你切莫為我過度悲慟。
請你忘了婚約,忘了年少相逢,忘了此生牽掛。尋一尋常良人,安穩度日,歲歲平安,好好過完餘生。
我以身殉國,是軍人本分,是華夏兒女之擔當。此生負你情深,負你等候,負你歲歲期許,萬般虧欠,唯等來世再償。
山河破碎,我輩必死戰不退。願以吾輩少年血,換華夏萬世清平。
縱使白骨埋長空,亦無怨無悔。
——你的未婚夫 樂以琴 絕筆”
民國二十六年八月十三日。】
營房外面的夜風微涼,幾個卸下飛行裝具的年輕飛行員圍坐一圈,看著樂以琴伏案寫字的背影,相互對視了一眼,笑著打趣了起來。
一名年輕飛行員靠在床邊,叼著根草莖笑道:“老樂,我們都聽說了,你家裡早就把婚事給你敲定好了,新娘子貌美溫婉,在家眼巴巴等著你回去成親呢!大好的婚期擺在眼前,你偏偏跑來淞滬玩命,圖啥啊?”
旁邊李桂丹也跟著搭話,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是啊老樂,依我看,你乾脆跟隊裡請個短假,回去把婚結了。洞房花燭、佳人在懷,多快活?這打仗拼命的任務,先放一放又何妨?實在不行,這次空戰任務你別上了,我們哥幾個替你頂著!”
幾人紛紛附和,句句都是兄弟間真心的玩笑,人人都知道樂以琴家境優渥、婚約已定,完全可以避開這場九死一生的煉獄之戰。
原本低頭封筆的樂以琴,放下了手中鋼筆,抬頭看向一眾戰友,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眼神變得無比鄭重起來。
不必。
我輩從軍衛國,穿上這身飛行戎裝,就該把生死徹底置之度外。保家衛國,驅逐日寇,是我們軍人的本分,是我們的天職。
兒女情長,私人家事,在國破家亡面前,本就該徹底捨棄。國家都快要沒了,哪還有資格貪圖兒女溫存、新婚安樂?
說到這裡,樂以琴眼底泛起一絲難以掩飾的愧色與酸澀,最後聲音微微低沉道:“只是唯獨對不起她。她守著婚約、等著我歸鄉,滿心盼著餘生安穩,我卻只能身披戰衣,浴血長空。”
。穩安生一護、償補好好再,世來等能只便,欠虧有所生今,空長骨埋、場沙死戰幸不若我。地落著活能必未都我,空升次一每,分萬險兇戰此
……來下靜安間瞬房營,完說話番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