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輛九四式六輪重型牽引卡車停在路旁，幾十名光著膀子的日軍裝填手正在軍官的呵斥下，合力從卡車上抬下一枚枚重達五十公斤的一百五十毫米高爆榴彈。
彈藥箱撬開後散發出刺鼻的防鏽黃油味，兩百多發重磅炮彈整整齊齊碼放在鋪了稻草的空地上，毫無頂部遮蔽。
聯隊長三宅大佐站在設在一座磚房頂部的觀測臺上。
他手中握著長柄望遠鏡，正透過野戰電話聽筒大聲呼叫：
“莫西莫西！我是三宅！師團部的電話為什麼接不通？！”
通訊兵滿頭大汗地搖動聽筒：“報告大佐！線路出現強烈干擾，全是雜音，可能是長幹橋方向的電話線被炮火切斷了！”
“八嘎！”
三宅大佐放下望遠鏡，臉上露出煩躁：
“不等師團部的射擊諸元了！竹原聯隊既然在長幹橋受阻，目標就在中華門城門外兩百米！”
“命令各炮連，卸下炮口套！按三號預設座標裝藥，準備對長幹橋進行十輪急速……”
三宅的話音未落。
頭頂上方那片低垂的凍雲之中，突然傳來了一種怪異的聲音。
那不是以往飛機俯衝時特有的氣哨聲，也不是常規大口徑榴彈破空時沉悶的動靜。
那是一種彷彿密集雨點抽打鐵皮、由遠及近以極高速度撕裂空氣的連綿呼嘯。
聲音由微弱到尖銳，僅僅用了兩三秒鐘，便從隱約的滾雷，化作了漫天墜落的死神嘯叫。
“納尼？！”
三宅大佐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正北方的天空。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那灰暗低沉的雲層邊緣，密密麻麻的黑色彈體撕裂霧氣，在空中拖出數十道灰白色的尾跡，如同一陣垂直澆灌下來的暴雨，筆直砸向牛首山北麓的打穀場與丘陵緩坡。
整整八十枚122毫米高爆殺傷火箭彈，以毫秒為單位，分批次撲向這片毫無防護的露天陣地。
速度太快了。
快到了人類神經根本無法做出戰術規避的程度。
轟！轟！轟！轟！轟！轟——！！
第一批著地的殺傷爆破彈頭在接觸地表的瞬間，以極高的能量轉化率悍然起爆。
這不是單一火炮點對點的敲擊，而是整整八十枚火箭彈構成的網格化面殺傷覆蓋。
剎那間，平整的打穀場被一團團劇烈膨脹的橘紅色火球完全吞沒。
每枚122毫米殺傷爆破火箭彈內部裝填著高純度的梯黑鋁炸藥，並在彈體預製了數千枚高硬度鋼珠。
彈體碎裂的瞬間，數以十萬計的高溫高速破片與鋼珠，呈環形剪切面，以每秒上千米的初速貼著地表向外暴烈激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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