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一把抓起桌上那枚深黑色的特製隨身碟，直接塞進了嚴峰的戰術胸掛內袋裡，替他重重合上魔術貼。
“這枚可控核聚變的隨身碟，是國家的命根子。放在這兵荒馬亂的1937年，萬一遇到流彈，萬一發生意外，誰都擔不起責任！”
“老嚴，你親手把它帶回去，交到國家的手裡！”
“這是軍令！！”
車廂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戰術顯示屏上跳動的紅色數字：
09分12秒。
09分11秒。
嚴峰僵立在原地，他的戰術背心上滿是暗褐色的汙血與泥巴，那是從句容一路殺到南京城留下的血印。
他的眼眶漸漸泛紅，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像是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緣的蒼狼。
這位在中部戰區特戰旅裡以鐵石心腸著稱的教官，在這一刻，胸膛劇烈起伏著，眼淚終於在眼眶裡打轉。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雷鳴。
雷鳴的右耳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邊緣滲出黃褐色的膿血，臉色蒼白得像紙，但嘴唇咬得死緊，一言不發。
他知道陳諾說得全是對的。
先遣營的弟兄們已經到了生理與心理的極限。
他們不是怕死，但如果就這麼無謂地死在戰後的傷口感染和嚴寒裡，那是對這批百戰兵王最大的辜負。
良久。
嚴峰抬起頭，深深看了一眼陳諾，又看了一眼始終沉穩如山的裝甲團長顧承。
他啪的一聲併攏戰靴，向著陳諾，敬了一個重若千鈞的軍禮。
“陳諾。”
“我聽你的。”
嚴峰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推開裝甲車門：
“雷鳴！吹哨集合！先遣營……全員登車過門！！”
荒原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割過定遠縣北麓的枯草坡。
車隊中央那片被八輛步戰車圍合起來的避風窪地裡，空氣無聲地扭曲了。
淡藍色的電弧在離地半尺的空中悄然蔓延。
高兩米零五、寬零點八六米的單人時空光門，在積雪覆蓋的草皮上，靜靜地拉開了一道筆直的長方形裂隙。
裂隙那頭，透出的是現代大別山地下戰備洞庫熟悉的冷白色無影燈光，以及空氣清淨機噴出的高濃度負氧離子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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