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啞聲:“你們只核對大數,對齊,布、糧、現銀核清總賬就行。
零碎尾差,回頭我自行拾掇。”
這邊沒什麼看頭,一聽就知道是在對賬。
林守義把身子往屋脊後面縮了縮,把目光轉向了中院。
中院比前院大得多,青磚錯縫鋪地,地面沒有明顯的坑窪。
東西兩側各有三大間倉房,青磚硬山房,牆體一看就很厚,雙層瓦片屋面,水泥砂漿勾縫。
每間倉房都是單扇實木大門,配黃銅掛鎖,沒有窗戶。
正南方向是一棟二層樓,磚木加區域性洋灰加固,這是標準的承重商用倉形制。
外圍沒有樓梯,想上二樓只能進一層從裡面上。
林守義趴在屋頂上,把中院的格局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倉房的鎖是黃銅掛鎖,這種鎖他開過不止一把,不費事。
真正麻煩的是院子裡有沒有人巡夜,還有那二層樓裡有沒有人把守。
他把目光投向二層樓的窗戶,黑著燈,沒動靜。
東西倉房也黑著,院裡靜悄悄的,只有前院賬房那邊透出來的燈光映在中院的地面上,拉出一片斜長的光影。
就在這時,東邊院牆那邊傳來吱呀一聲響,是木門開動的響聲。
他連忙把身子又往低了壓,目光尋聲望過去。
那邊有一道木門被人打開了,從裡面出來七八個人,前頭一人拎著個馬燈,最後面一人提著個大燈籠,
光晃來晃去的,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這幾人,有挎盒子炮的,有背長步槍的,排著一溜隊往屏門這邊走來。
他連忙低下頭,屏住呼吸,把臉貼在瓦面上,一動不敢動。
腳步越來越近,說話聲也傳了上來。
“頭這兩天魔怔了,大黑天的瞎折騰,合著咱哥幾個連眯盹的空檔都沒有。”
是走在最前頭那個拎馬燈的聲音,粗聲粗氣的,帶著一股子不耐煩。
“可不是嘛!那幫憲兵就是喂不飽的餓鬼,月月薅咱們油水,誰扛得住?”
另一個聲音接得很快,邊走路邊把槍帶往肩膀上提了提。
“這兩天這麼折騰,當家的怕是打算要撤了!”
“不撤能咋辦?再耗下去,家底早晚被這幫兵痞全吞了去。”
“閉嘴!都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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