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拿起勺子繼續喂安福喝粥,嘴裡嘟囔了一句:“嚇我一跳。”
馬秀娟也把針重新紮進鞋底,肩膀也跟著塌下來,臉上的驚色散了,只剩一層淡淡的慶幸,跟自家沒關係就好。
林守義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擱下碗,拿手背蹭了蹭嘴:“反正跟咱沒關係,你倆別多想。
該幹啥幹啥,把孩子們看好就行。”
蘇蕙蘭點了點頭,給安福又餵了一勺粥。
吃完飯,林守義把一壺茶喝完,直接進西里間睡覺,他得養足精神,晚上還得出去巡夜。
就在林守義吃飯的時候,騾馬市大街寬闊的路面,已經不再是往日商販車馬穿行的樣子。
大街兩頭拉起了臨時警戒線,麻繩上繫著白布條,被風吹得撲撲地抖。
沿街一溜停著黑色公務轎車,車頭朝外,車身擦得鋥亮,在灰濛濛的日光底下泛著一層冷光。
帶鬥軍用邊三輪摩托橫在路邊,車斗裡架著一挺輕機槍,槍口朝著街面方向,機槍手坐在鬥裡,手搭在槍把上。
摩托旁立著兩三個憲兵,灰黃軍服,腰裡彆著盒子炮,肩上挎著長槍,目光從街面上掃過來又掃過去。
果子巷跟附近的幾個岔道,全部設了固定崗哨。
不再是零散一兩個巡警靠在電線杆上抽菸閒聊,而是三人一組,兩個巡警夾一個憲兵,卡在每一處衚衕出入口。
穿灰警服的外五分局巡警,混著黃軍服憲兵,分列兩邊,一個查證件,一個盯著行人,還有一個攥著警棍站在後頭。
街口還停了輛卡車,車廂裡坐著十幾個背槍的,隨時準備往哪條衚衕裡填人。
還有稽查處便衣散在街邊,兩手插兜,來回掃視來往行人。
他們不穿制服,可那眼神跟巡警不一樣,巡警看的是你有證沒證,便衣看的是你這個人對不對。
大街沒有完全斷絕通行,但所有通向案發衚衕的口子,全部卡死。
行人經過卡口,一律攔停盤問,查驗國民身份證。
拿不出證件的,當場叫來保長、甲長,對著戶口底冊核對身份。
有個推著獨輪車的老漢被攔下來,翻了半天找不著證件,急得滿頭是汗,
保長甲長趕過來對著冊子一頁一頁翻,翻了半炷香的工夫才放人走。
老漢推著車走遠了還回頭罵了一句,聲音不大,可罵的是誰,誰心裡都清楚。
街邊鋪面門雖然敞著,掌櫃夥計都扒著門框往外偷看。
一家大煙館的門半開著,裡頭煙霧繚繞,幾個煙客縮在榻上沒敢動,夥計站在門檻裡頭往外瞅,
被掌櫃一聲咳嗽叫了回去。
旁邊那排大酒缸,半截埋地的酒缸上蓋著木板,一個客也沒有,幾條白茬板凳空落落地擺著,缸面上落了一層薄灰。
再過去是一家車馬店,門口拴著兩頭騾子,騾子被街上的動靜驚得直刨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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