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轉著彎想,等會兒就倒騰出一瓶子酒來,巡夜時自個一個人喝,就不給他,饞死他。
坐在火爐子跟前一直沒吭聲的蘇蕙蘭突然問:“當家的,你夜裡要不要帶點吃的?”
林守義想了想說:“嗯,你說的對。
一會兒做晚飯,你給我多做幾個貼餅子,我估摸著老方多半也不會帶。”
蘇蕙蘭說:“行,我知道了。”
今天家裡的晚飯吃得早,因為林守義還得跟著保長去喊宵禁。
晚飯上了桌,一大盆子摻了牛油的白菜豆腐包子,喝的是雞蛋湯。
包子是發麵的,皮暄軟,咬一口,牛油的香混著白菜豆腐的鮮,湯汁順著嘴角往下淌。
幾個孩子吃得直嘬手指頭,安和安平吃了三個,安順吃了兩個半,連安福都跟著啃了半個包子皮。
林守義吃了四個,又喝了兩碗雞蛋湯,吃得渾身熱乎乎的。
飯後,林守義戴好他的瓜皮帽,蘇蕙蘭給他找出來一條圍巾,圍到他脖子上。
嘴裡還說:“你說你也是,真不怕冷啊你?不戴棉帽子,連圍巾都不用。”
林守義咧了咧嘴。
他是不用圍巾嗎?
他那是壓根就沒想起來。
早上被凍得夠嗆,回來都沒想起這茬。
穿戴整齊後,他拎起門後的棗木棍就往外走。
等他走出院門,方德順也正好拎著棍子往這邊來。
兩人點了下頭,沒多言語,轉頭直接沿街往北走,得先去孫敬堂家裡拿東西。
每個保長家裡都會騰出一間屋子,用來辦公和放工具,也就是街坊嘴裡說的保公所。
等兩人走到煤市街中段,遠遠就看見敬堂糧油鋪門口,站著一群人。
孫敬堂打頭,身後是他管轄的甲長,還有李二牛、趙二根這兩個值前半夜的保丁,
兩人手裡分別拎著梆子和一面舊銅鑼。
敬堂糧油鋪門板已經上了,只留一扇小門進出,門口掛著一盞紙燈籠,燈籠上火苗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孫敬堂看著他倆過來,也沒說怎麼來這麼晚之類的話,而是直接說:“走吧,抓緊點。”
一群人也不囉嗦,湊一塊轉頭又往南,北邊屬於另一個保長管轄。
孫敬堂在前,後面跟著一群甲長,最後是林守義幾個保丁,沿著街邊往前走。
李二牛拎起木錘,哐,哐,隔兩步敲一響銅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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