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車拐進夫子廟一帶的時候，街面上的年味已經很濃了，沿街的鋪子掛著紅紙對聯，有幾家賣糖炒栗子的攤販正忙活著，鐵鍋裡的砂石翻得嘩嘩作響。
李康從田雨懷裡探出腦袋，東張西望。
“媽，那是什麼？”
“糖炒栗子。”
“我要吃。”
“等到了外公家再說。”
李康不樂意了，嘴巴一撅，但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李雲龍，又把嘴閉上了。
這小子雖然才8歲，但已經摸透了家裡的規矩，鬧歸鬧，別在他爹面前鬧，那不然肯定要吃生活的！
三輪車又拐了兩個彎，進了殷高巷。
這條巷子不窄，青石板偶鋪的路面，兩邊是高牆灰瓦的老宅子，有些門楣上的磚雕已經模糊了，但還能看出底子。
老管家田伯仁從前面的三輪車上跳下來，指著巷子深處的一棟獨立別院。
“到了。”
李雲龍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
大門是木質的，漆面斑駁，但門框上的石雕儲存得還算完整，門楣上嵌著一塊匾，寫的是“詩禮人家”，字跡已經發黃了，看年頭不短。
門口兩側各蹲著一隻石獅子，比軍分割槽大門口那對小了一號，但雕工細緻得多。
李雲龍看了兩眼，心裡暗自琢磨，田墨軒這個老丈人嘴上說自己是個教書匠，祖上這家底可不像教書匠。
田伯仁推開大門，衝裡面喊了一嗓子。
“老爺，小姐和姑爺回來了！”
話音剛落，院子裡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田墨軒從正屋裡快步走出來，六十多歲的人了，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棉袍，架著一副圓框眼鏡，整個人看上去精氣神十足。
跟在他後面的是田雨的母親沈丹虹，穿著深色棉襖，手上還沾著麵粉，一看就是剛從廚房出來的。
田雨一看見自己爸媽，眼眶當時就紅了，但她沒哭出來，抱著李康快步走上前。
“爸，媽。”
田墨軒站在臺階上，看著自己閨女，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伸手在田雨肩膀上拍了兩下。
沈丹虹可就繃不住了，一把接過田雨懷裡的李康，摟在懷裡。
“哎呀，小康長這麼大了，上回見還是個奶娃娃呢。”
李康被沈丹虹抱著，有點懵，扭頭看向了田雨。
田雨擦了擦眼角。
“叫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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