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的燕京，街巷已經暗了下來，新月飯店卻亮如白晝。
夜色已經徹底壓下，簷下成排的大紅燈籠將整座飯店照得通明。
二樓大廳裡坐滿了人。
有穿軍裝的軍伍人物，有長衫錦服的富商，也有一看就出身不低的王公子弟。
戲臺上鑼鼓正響，孟小冬一身老生扮相，唱腔剛剛落下半句，一道更加洪亮的聲音突然從臺下炸開。
“樓上二號雅間，沈公子賞花一百束！”
唱賞聲猛地壓過戲臺上的鑼鼓，原本還沉浸在《四郎探母》裡的客人齊刷刷抬起頭，目光全都投向二樓。
一百束花，十塊大洋。
放在如今的燕京，這絕不是隨手就能扔出去的小錢。
普通士兵一個月的軍餉不過幾塊銀元，尋常百姓為了幾十文車錢都可能計較半天。十塊銀元若拿去買米，足夠一家人吃上很長一段時間。
可現在，這筆錢只是被人隨手拿來捧一個戲子。
新月飯店本就是燕京有名的銷金窟，今晚坐在這裡的也沒幾個窮人，可這樣的出手仍舊足夠讓人側目。
更何況，二號雅間裡那位年輕人從進門開始就沒有報過家世，也沒人見過他和京城哪一家權貴來往。
可真正引起騷動的，卻不是這十塊大洋本身，而是沒人知道樓上那位“沈公子”究竟是什麼來頭。
大廳前排，一名後腦勺還留著辮子的滿清貝勒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向來喜歡孟小冬，剛剛才賞出去五塊大洋，周圍人的吹捧還沒聽夠，風頭便被樓上一個從未見過的年輕人壓了過去。
這在他看來，和當眾打臉沒什麼區別。
“去！”
貝勒爺把茶盞往桌上一擱，冷著臉吩咐管家。
“再給爺買二百束花！”
周圍幾名王公子弟立刻起鬨。
“這才對嘛！”
“堂堂貝勒爺，哪能讓一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小子壓了風頭？”
樓上的沈恆卻壓根沒注意這些。
他此刻正坐在二號雅間裡。
身旁站著冬歌、秋菊兩個負責照料新月小院貴客的女子，桌上擺著茶水瓜果，窗外正對戲臺。
可沈恆對臺上的唱腔已經沒多少心思。
他此刻正盯著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系統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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